404宿舍。
謝晚吟的尖叫聲把整層樓都震醒了。
"姐妹們！！！你們快看微博！！！林淵拍電影了！！！"
"小聲點，已經看到了。"蘇紙鳶的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手機屏幕還亮著。
沈清辭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錢學森》？八一廠？軍方？航天局？這什麼配置？這是人能搞到的配置？"
顧知綰盤腿坐在床上，舉著手機，盯著預告片反覆看了三遍，"十八歲就當導演，拍春節檔。我覺得這十八年我都白活了。"
"你才發現？"蘇紙鳶淡淡補了一句。
顧知綰沒有回話，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同一時間，林淵剛回到學校，往宿舍區走。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
顧知綰：【林大導演，剛看微博了，什麼時候也能給我安排一個女主角？】
顧知綰：【我不挑，女主角不行給我個女二也行，再不行——】
林淵盯著消息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林淵：【再不行讓你演那個蘑菇雲？】
顧知綰：【？？？】
顧知綰：【林淵你夠了！！！】
顧知綰：【你信不信我大年初一去電影院給你刷差評！！！】
林淵：【刷差評得先買票。謝謝你為票房做貢獻。】
顧知綰：【……】
顧知綰：【你等著。】
林淵看到這，笑了笑。
三秒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知綰：【不過預告片拍得真的很好，我會去捧場的，祝林大導演票房大賣。】
林淵沒有回覆，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大了一點。
林淵回到宿舍時，周子軒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淵哥，你知道微博上現在怎麼稱呼你嗎？"
"不知道。"
"'史上最年輕春節檔導演'。"周子軒一字一頓，"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住一個宿舍，現在走在樓道里都被人行注目禮？隔壁601的人今天來問我，說602是不是真住著一個導演，我說真的，他們一臉'你配嗎'的表情看著我。"
"那不是看我，是看你。"林淵將衣服塞進行李箱，"說明你氣質出眾。"
"什麼氣質？"
"配不上的氣質。"
"滾！"
陳默在旁邊收拾相機包，忽然開口："回家好好休息。"
"默哥這是在關心我？"
"不是。"陳默面無表情，"是怕你病了，到時候打掩護的事沒人干。"
"你的關心總是這麼務實。"
周子軒走過去，幫他拉上行李箱拉鏈："行了，大導演趕緊回家過年吧。別忘了——"
"什麼？"
"帶點家鄉特產。"周子軒一臉真誠，"壯壯要臘肉兩斤，還要辣椒醬。"
錢壯壯從上鋪冒出來："還有——"
"你是在點菜還是在敲詐？"
"我在合理利用室友資源。"
林淵拉起行李箱，推開門。
"走了。年後見。"
"路上注意安全。"陳默說。
"票房大賣！"錢壯壯喊。
"還沒上映呢。"周子軒翻了個白眼。
門關上。
身後傳來周子軒的聲音："你們說淵哥到底是什麼人？大一新生？導演？歌手？他不會還有什麼隱藏身份吧？"
"你想多了。"陳默說。
"我就隨便說說。"
"你每次'隨便說說'都說中了。"
"……"
高鐵上，林淵靠在座椅上，刷了一會兒微博。
熱搜還在掛著，#林淵導演錢學森# 已經從第三爬到了第二。
評論區里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信，有人疑，有人觀望，有人已經開始買票了——雖然票還沒開售。
林淵關掉微博，閉上眼睛。
火車在鐵軌上有節奏地晃動，像某種催眠的白噪音。
他睡著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林立國在廚房炒菜，江婉晴在客廳擺碗筷。
林淵推門進來的瞬間，江婉晴愣了一下。
"瘦了。"她的第一句話。
"沒有。"林淵把行李箱放在門口。
"瘦了。"林立國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掃了他一眼，下了定論，"臉都尖了。"
"爸，那是輪廓分明。"
"輪廓分明個屁。"林立國把菜往桌上一放，"你媽說你這幾個月都沒好好吃飯，我信了。"
"我有吃，劇組伙食挺好的。"
"劇組伙食好你能瘦成這樣？"江婉晴心疼地看著他，"趕緊坐下吃飯。"
飯桌上，三菜一湯。
紅燒排骨、糖醋魚、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外加一碗熱騰騰的米飯。
林淵埋頭吃了三碗。
林立國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但又給他夾了兩塊排骨。
江婉晴坐在對面，看著兒子，眼眶有點紅。
吃完飯，林立國泡了壺茶，父子倆坐在沙發上。
"微博上的事，我和你媽都看到了。"林立國端著茶杯，語氣很平淡。
"嗯。"
"拍電影這種事，你既然做了，就好好做。"他喝了口茶，"別的我不管，就一句——別糟蹋那些人的故事。"
林淵看著父親，點了點頭。
"我知道。"
"還有。"林立國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過年這幾天，別想工作的事了。你媽盼了你三個月，就盼著這幾天。"
"好。"
江婉晴從廚房端出切好的水果，白了林父一眼："行了，別說了。小淵好不容易回來，讓他歇歇。"
林淵靠在沙發上，吃著母親切的水果，看著電視裡放的一檔春節預熱節目。
窗外，隔壁鄰居家已經開始掛紅燈籠了。
年味漸濃。
當晚，林淵回到房間。
他坐在桌前，打開電腦。
點進紅茄子文學網。
他已經三個月沒更新了。
作者後台的私信數字已經漲到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評論區更是一片哀嚎的海洋。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新章節編輯器，開始碼字。
噼里啪啦。
鍵盤聲在寂靜的夜裡重新響起來，像某種久違的暗號。
寫了幾章之後，他停下來，打開作者動態頁面，敲下一條消息——
【仙友們，老夫回來了。】
【閉關三個月，神功大成。此番歷練，不足為外人道也。】
【即日起，誅仙恢復日常更新。】
【最後，感謝諸位仙友三個月的不殺之恩。老夫沒死，只是去修了一門更猛的神功。】
【PS：刀片可以先收一收了。老夫這次回來就是給你們發糖來的。】
【PS：暫時的。】
點擊發布。
三分鐘後。
評論區炸了。
【仙友"今夜渡劫失敗"：回來了？？？老匹夫回來了？？？我他媽哭出來了！！！不是被刀哭的，是被氣的！！！三個月！你知道我這三個月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晚上刷新紅茄子，比等男朋友回消息還積極！！！】
【仙友"碧瑤快醒醒"：整整九十多天！我以為你死了！我連紙錢都買好了！就等著清明節給你燒鍵盤！】
【仙友"大竹峰廚神"：恢復日常更新？真的？你說真的？你要是再敢消失，我直接把刀從屏幕里捅過去！不是威脅，是醫學建議——你這種斷章體質，需要物理治療。】
林淵看著評論區里又哭又笑的仙友們，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這幫人。
真可愛。
他關掉電腦，關燈，躺回床上。
窗外，老城區的燈火星星點點，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年關將近。
大年初一。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