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胸膛依舊劇烈起伏。
他比誰都清楚大秦眼下的處境,國庫空虛、兵力分散,根本拿不出足夠的軍隊北上抵擋蠻族入侵。
他目光掃過下方群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急切。
「諸位愛卿,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北方六郡淪陷!」
這時,李安站了出來,拱手說道。
「陛下,如今之計,只能先讓北方六郡自己想辦法。
讓各郡趕緊組織兵力,死守城池,能守一天是一天,儘量拖延蠻軍南下的速度,為朝廷爭取時間。
同時,立刻下令關內的軍隊加快行軍,往北方趕。
另外,先暫停清剿國內的叛軍,集中所有力量,先解決北方的大麻煩。」
李安話音剛落,周武緊接著站了出來,臉色凝重。
「陛下,李安的主意雖好,但有個現實問題。
北方六郡所有兵力加起來,還不到五十萬,而且分散在各個地方。
這些人大多是郡兵和地方部隊,雖然算是職業軍人,但很多人根本沒上過戰場,戰鬥力實在堪憂。」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當年兵強馬壯的樣子。
各地的駐軍平時訓練鬆懈,裝備也差,這樣的軍隊去對抗兇悍的蠻軍,恐怕一衝就散了。
就算守城,也撐不了太久。
要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冷兵器時代,這個世界有強大的武者。
宗師、大宗師級別的高手,輕輕鬆鬆就能飛上城牆。
如果沒有同級別的強者去抵擋,再堅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秦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眉宇間儘是疲憊與無奈。
李安和周武說的都是實話,眼下這已是大秦能拿出的最優解,別無選擇。
他抬眼看向周武,吩咐道。
「傳朕旨意,立刻調動南方、西北所有剿匪軍隊,星夜兼程,馳援北方!
糧草、軍械即刻籌備,同時向民間徵召青壯入伍,無論如何,也要儘快訓練出一批新兵補充前線!」
頓了頓,他的目光愈發銳利。
「再傳旨給北方六郡守軍,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拖住蠻軍南下的腳步!
哪怕是一城一池,也要死守!
還有北山關,那是北方最後一道屏障,務必加強戒備,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臣遵旨!」周武躬身領命。
秦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補充道。
「蠻軍此次大舉入侵,東邊的大齊也會有動作。
傳朕命令,東境各關隘守軍加倍警戒,嚴防大齊趁虛而入。」
「臣等遵旨!」
.........
朝會結束後。
文武百官一個個臉色沉重,腳步匆匆地走出大殿。
丞相李安走在最後面,腳步緩慢,神情疲憊。
他剛走出大殿沒幾步,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是兵部尚書周武,還有戶部尚書張發財。
兩人臉上都帶著愁容,像是被霜打了一樣。
周武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丞相大人,這局面……太難了。」
張發財也跟著嘆氣,一臉苦相:「是啊,丞相。您也知道,我管錢,他管兵,現在這兩個口子,都快撐不住了。」
李安停下腳步,看著他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周武繼續說:「朝廷每年稅收看著多,可開銷更大。
養兵、修路、賑災、發俸祿,哪一樣不要錢?
現在又要徵兵,又要打仗,糧草、軍餉、兵器、馬匹,全是無底洞。
錢從哪來?我是真的頭大。」
張發財連連點頭:「沒錯,錢的事,我這邊已經快頂不住了。國庫早就空了大半,再這麼耗下去,別說打仗,連官員俸祿都發不出來了。」
周武又道:「還有調兵。
南方、西北的軍隊要往北方趕,路途遙遠,還要集結、整頓、補給。
最快最快,也得兩三個月才能到前線。
可蠻軍兩百萬,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兩三個月,北方六郡早就被打穿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焦慮和無力。
李安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說的,老夫都知道。」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你們要做的,就是趕緊去調兵、籌糧、發軍餉。
能做多少做多少,盡全力就行。」
周武和張發財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李安繼續說:「至於最後結果怎麼樣,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
北方六郡,就算真丟了,陛下也不會怪你們。」
兩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李安語氣堅定:「記住,北山關不容有失。只要北山關在,關內就安全。」
他看著兩人,語氣緩和了些。
「你們只要把該做的事做好,盡全力集結大軍。
等準備好了,再往北打,把失地收回來,把蠻軍趕出去。
北方一時丟了,沒關係,總有一天會收回來。」
周武和張發財聽完,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稍稍落地。
周武拱手道:「多謝丞相大人指點,我們明白了。」
張發財也連忙道:「是啊,多謝丞相。我們這就去辦,絕不耽誤!」
兩人說完,轉身快步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李安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大殿,輕輕搖了搖頭。
大秦,如今真是風雨飄搖。
他這個丞相,能做的,也只是儘自己最大的力氣,撐住這個滿目瘡痍的王朝。
至於未來會怎樣,他也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帝從大殿離開後,臉色依舊陰沉。
他沒去後宮,也沒休息,徑直回了御書房。
一進門,他就把龍袍一甩,重重坐在椅子上,胸口還在起伏。
「李忠。」
他低喝一聲。
守在門外的太監總管李忠立刻躬身進來:「陛下。」
秦帝抬眼,目光冷得像冰:「你去安排暗衛,立刻去北方。」
李忠一愣:「陛下,您是要……」
「查!」
秦帝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給朕徹查!邊軍為什麼敗得這麼快?鎮北侯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蠻族再強,也不可能一夜之間把北方防線打穿!」
「這裡面一定有鬼!肯定有內奸!」
李忠臉色一變,不敢多言,靜靜聽著。
秦帝咬牙,一字一句道。
「你告訴暗衛,不管對方是誰,找到那個叛徒,就地誅殺!他的家人,一個都別放過!」
「朕要讓他知道,背叛大秦,是什麼下場!」
「朕要為鎮北侯報仇!為死去的邊軍將士報仇!」
他絕不相信,憑蠻族自己,能這麼快攻破北方防線。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一定有。
李忠連忙躬身:「老奴明白。老奴這就去安排,讓暗衛儘快出發,查明真相。」
秦帝沒再說話,只是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