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蘇瑾芸走到莊園門口的停車區,坐上了她的保時捷。
她心情似乎還不錯,剛才做菜翻車的小尷尬早就拋在了腦後,偶爾還會隨口跟我聊兩句家常。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園林景色,想起柳輝被蘇父留下來的場景,心裡莫名有點好奇,隨口問了一句。
「你和柳輝是怎麼認識的?」
提起這個話題,蘇瑾芸的俏臉浮起甜甜的笑意,沉浸在美好回憶里。
「我們是在一場大學同學聚會上認識的。」
她慢慢跟我講起了兩人相識的全過程。
那場同學聚會本來是校友的大型聚餐,跨度好幾屆,很多人彼此都不熟悉。
蘇瑾芸本來不想去,覺得人多嘈雜,沒什麼意思。
奈何身邊幾個關係好的同學一直喊她,她推脫不掉,才臨時抽空過去坐了一會兒。
她本來性格偏安靜,但因為家世較好的原因,好多同學都圍著她。
唯獨柳輝不一樣。
他沒有跟著湊到她旁邊,而是等聚會散了之後,才上前搭話。
起初蘇瑾芸也抱著警惕心,但柳輝一直保持溫和有禮,分寸感拿捏得特別好。
而且他還知道她感興趣的小眾愛好。
蘇瑾芸當時只覺得是巧合。
也正是這場聚會後,兩人慢慢熟悉,在柳輝持續溫柔的追求下,一點點打動了蘇瑾芸的內心。
不過成為他的女朋友,是在一場意料之外的旅行中。
那時她正在挪威北部一個叫納爾維克的小鎮旅行,萬萬沒想到會在那裡遇到柳輝。
在國外碰到熟人的概率何其低,兩人自然而然一起旅行。
時間久了,她漸漸放下防備,最終在一次極光的夜空下答應了柳輝的告白。
「現在想想還挺有緣分的,要是那天我沒去聚會,我們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
蘇瑾芸笑著感慨一句,看得出來她對這段戀情非常珍惜。
我聽下來也覺得這是一場浪漫的偶遇,就像是上天刻意安排的一樣。
只是,有時候,你所認為的偶遇,背後都有人在刻意。
世界這麼大,偏偏能在挪威偶遇,現實里幾乎不可能。
但我沒有說出來,只是跟著感慨一句,「確實挺巧的。」
......
南芸莊園內。
在我們離開後,蘇海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柳輝。
「你跟我來。」
說完,他率先朝著莊園深處走去。
柳輝不敢多言,老老實實跟在後面,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蘇父會跟自己聊什麼。
兩人沒有折返別墅,而是走到莊園中央一座獨立的木質小樓前停下。
這是一座全木質結構的茶樓,沒有多餘的鋼筋水泥拼接,整體古樸大氣,看著低調,卻處處透著昂貴。
因為這是蘇海專門給自己修建的閒處。
他平日想見女兒的時候,就會來這座小樓喝茶。
整棟樓用的不是市面常見的普通實木,全是年份久遠的金絲楠木。
這種木材在國內早已稀缺難尋,當年他託了不少人脈,費了很大功夫才從東南亞整批運回。
單單修建這一座小小的茶樓,就砸進去上千萬的成本。
樓體各處的雕花,也不是機器流水線加工的成品,是蘇海專門請來國內頂尖的雕刻大師,純手工一刀一刀雕琢出來的。
紋路細膩生動,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細看。
走進樓內,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木香,混著清茶的香氣,讓人莫名靜心。
蘇海徑直走到茶桌主位落座,氣場壓迫十足。
他看向還站著的柳輝,指了指茶桌對面的椅子。
「坐吧,瑾芸不在這兒,不用再假模假樣了。」
簡單的一句話,直接敲定了這場談話的基調。
沒有客套,沒有鋪墊,開場就撕掉柳輝一直維持的形象。
柳輝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哪裡還敢坐下,連忙開口辯解。
「叔叔,我、我不懂您的意思,是不是哪裡有誤會?我對瑾芸是真心的,從來沒有半點虛假。」
蘇海慢悠悠地沏茶,動作不緊不慢,語氣平淡疏離。
「在外人面前,你叫我叔叔沒問題。在這裡,叫我蘇董就行。」
這句話等於劃清了兩人的關係,否認他是蘇瑾芸未婚夫,把他當成外人看待。
柳輝頓時臉色發白,感覺自己被人一眼看穿。
蘇海沏好一杯茶輕抿一口,才再次抬眼看向他。
「我今天單獨留你下來,也不想跟你繞彎子。」
「你直接說個數,需要多少錢,才願意離開瑾芸。」
這話直白又刺耳。
表面他已經認定柳輝接近蘇瑾芸,目的就是為了錢。
「蘇董,我是真心喜歡瑾芸,我們私下訂婚,也是處於當下的情緒,並不是圖蘇家的錢。」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蘇父對他的考驗。
但他分得清孰輕孰重,一旦承認自己是圖錢,就徹底失去了攀附蘇家的機會。
只要能和蘇瑾芸結婚,他就可以藉此踏入頂級圈層,獲得難以想像的資源。
區區一筆分手費,根本比不上蘇家帶給他的長遠利益。
蘇海看著他那副真誠的模樣,只覺得他所圖不小。
「真心?」
「一個連自己未婚妻性命都不敢護著的人,跟我談真心?」
三亞的事,確實是他的失誤,本想製造這件意外讓蘇瑾芸更加依賴他,但沒想到中途會殺出個程咬金。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辯解。
「我從來沒想過丟下瑾芸......」
蘇海懶得聽他的辯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我活了幾十年,看人比你走的路都多。」
「你是什麼心思,你圖的是什麼,我一眼就能看透。」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多少錢,你願意走?」
他沒有發怒,依舊錶現得非常平靜。
可越是這樣,柳輝心裡越慌。
他能感覺到,蘇父從心裡就已經否定掉他這個人。
今天不管他怎麼說,蘇海都不會認可他這個女婿。
但不到最後一刻,他絕對不會輕易讓自己的人設塌掉。
「蘇董,我不會為了錢離開瑾芸的。我是真心想和她走到最後,只要瑾芸不放手,我就不會走!」
這番話聽著專一執著,實則是柳輝吃准了蘇瑾芸的性格。
她從小就在萬般寵愛中長大,心思單純,認定一個人就不會輕易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