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形猛地一震，臉色瞬間大變，眼中寫滿極致的難以置信。
他往前半步，死死盯著薇拉。
「你說什麼？神明留在了你的靈魂領域沒有離開？」
他從業數十年，主持過無數場覺醒儀式，從古至今從未聽過這般離譜的事。
所有神明授完力量即刻離去，片刻不停。
這位新晉神明的行事風格，徹底顛覆了他的所有認知。
老者張口還想追問更多細節，餘光掃過台下排成長隊的一眾年輕人，只能強行壓下滿心震驚。
他抬手對著薇拉虛壓。
「你先下台等候。所有疑問，等整場覺醒儀式結束，我們再細談。」
薇拉指尖微攥，眉心擰著淺淡的疑惑，轉身走下祭壇，獨自立在人群側邊。
她垂著頭，唇瓣輕動。
「神明大人，您為什麼不願離開我的靈魂領域？您究竟想要做什麼？」
蘇命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響起。
兩人對話剛落，一道身影緩步踏上祭壇。
那是一個皮膚稍黑的男生，他筆直站定在光柱中央。
台下瞬間響起低聲議論，所有人紛紛抬頭注視著台上。
「是卡邁勒！這可是和薇拉齊名的頂尖天才！」
「想來這一次肯定能拿到不錯的神明認可。」
「那可不一定，不是聽說前幾天他的修煉出現了變故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問題，但聽說還挺嚴重的。他也算是落寞了！」
「就算落寞了，底子也遠超常人，獲得神明的認可應該不是個問題！」
薇拉聞聲，抬眸望向祭壇上的卡邁勒。
蘇命聽著耳邊清一色的熟悉套路，嗤笑出聲。
「這套劇情真是百聽不厭。」
「合著玄幻側的世界，清一色都要玩這種爛俗的天才起落劇本？」
祭台之上。
卡邁勒神色緊繃，牙關緊咬，仰頭望向懸浮在空中的一眾虛影，目光沉得厲害。
他靜靜等候許久，天上沒有任何一道虛影朝他降落下來。
台下的議論聲再度響起。
「不會吧，他好歹也是曾經的天才，那場變故的影響，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別說初始之神，就連普通神明，都不願意認可他嗎？」
卡邁勒的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眼看覺醒的時限快要耗盡，上空依舊毫無動靜。
就在所有人都暗自替他惋惜的時刻，卡邁勒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光。
「我絕不會就這樣認命。」
「既然你們不肯選我，那我就自己來選。」
他伸手從衣兜摸出一件物件，那是一張刻滿科幻紋路的卡片。
廣場上看清卡片的人，臉色齊齊劇變。
「是邪神本源！」
「他打算召喚邪神！快阻止他！」
其實根本用不著眾人的呼喊提醒，主持儀式的老者在他拿出那張卡片的瞬間，就已經奮力朝著祭台衝過去。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原本籠罩祭台的金色光柱，驟然被一股純白的色澤徹底浸染。
狂暴的衝擊力炸開，老者整個人被狠狠掀飛，重重摔落在遠處地面。
卡邁勒仰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已經來不及了！就算是邪神，我也要抓住變強的機會！我可是穿越者，怎麼能一輩子籍籍無名！」
寄居在薇拉神識空間內的蘇命驟然一怔。
「嗯？穿越者？」
轉念之間他又覺得十分合理，這種先揚後抑再揚的橋段，本來就是穿越者身上最常見的套路。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同時升騰起渾厚威壓。
數十道凌空身影懸停天空，那是本土強者盡數現身。
底下的眾人頓時舒了一口氣。
「好了，周圍所有的強者都已經到了。他絕對活不下去了。」
果然，那些強者彼此飛快對視，眼神交匯的瞬間已然達成統一決斷。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釘死在祭台中心的卡邁勒身上，殺意凜然。
當眾觸碰邪神本源，已是觸犯世界鐵律，絕無姑息可能。
數十名強者同時抬手，漫天術法靈光齊齊匯聚，層層疊疊的殺伐攻勢自高空轟然壓落。
可漫天碾壓而下的攻勢尚未落至地面，半空陡然炸開一片漆黑裂隙。
又是一道身影憑空現世。
來人一言不發，周身氣場驟然炸開。
同樣是一道攻擊打出。
竟然直接攔下了那數十道攻擊。
一眾強者臉色一變。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他？」
「難道你沒有看到他正在召喚邪神嗎？」
這道突然現身的人影依舊不說話。
下一秒——
他身形驟閃，主動迎擊而上，獨身一人衝撞進數十名本土強者的陣中。
拳腳起落間勁力炸裂，硬生生與一眾鎮守強者廝殺纏鬥在高空，激烈的對撞聲持續響徹天際。
而地面的卡邁勒，也趁此機會，繼續自己的操作。
在場的其餘人根本沒有能力阻擋他，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上終於起了變化。
一道色調異於其餘神明虛影的存在飛速俯衝，重重撞入他的身體。
磅礴的力量波動自卡邁勒身上向外擴散開來。
高空纏鬥的那人見到這一幕，無意繼續糾纏，高聲大吼。
「走！」
卡邁勒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意，縱身躍向高空，居高臨下俯瞰廣場上的所有人。
「可悲的原住民。你們的神明不看好我又如何？就算系統已經消失，我的出路依舊比你們要多得多。」
話音落下，他和那名接應之人一同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蘇命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突然凝重了起來。
他看得很清楚，卡邁勒不只是實力暴漲，身體不少區域正在扭曲崩亂，呈現出無序混亂的異化。
那是……終焉。
他的聲音在薇拉腦海響起。
「小丫頭，接下來估計要如你所願了。事態變了。我必須跟過去一探究竟。」
話音剛落，一道光影從薇拉體內脫體飛出，朝著兩人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薇拉站在原地，遙遙望著他們消失的那片天際。
蘇命終於離開，她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