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莉娜。
他對著空曠的空氣開口。
「68250，在嗎？」
果然和他之前所預料的一樣。
科學側世界的世界意識，已經徹底對他屏蔽應答權限。
他側身轉頭，視線落向身旁的莉娜。
「莉娜，立刻問一下68250，知不知道負號世界的存在？」
「負號世界？」
莉娜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謹。
她讀得出蘇命語氣里的急迫感，哪怕心中萬分的不解，也沒有多問半句。
身為蘇命的絕對狂信者，她只執行指令，不質疑緣由。
她即刻對著空氣出聲。
「68250，你知不知道負號世界的存在？」
數秒的靜默過後，莉娜轉過身體，正對蘇命。
「先生，68250反饋：多元宇宙體系內，負號世界並不存在。」
蘇命眼底掠過一抹亮光。
多麼純粹的一句謊話呀！
一戳就破。
不過正好，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根本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求證答案，只是試探世界意識的反應。
因為，他有些懷疑這個世界是假的。
按照常理來說，科學側世界的底層規則，會直接否認所有玄幻側體系的存在。
而68250這句一刀切的否認，恰好印證了眼前世界的運行邏輯，完全貼合真實科學側世界的底層規則。
也符合真實的世界意識，應該給出的回答。
蘇命抬步向前走出兩步，視線掃過周遭繁華的城市街景。
「莉娜，從你的視角來看，我是以什麼方式降臨這個世界的？」
莉娜微微偏頭。
「先生，您的降臨流程和常規跨世界穿梭完全一致，沒有任何異常。」
蘇命停住腳步，單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動。
他陷入沉思。
自己在兩個世界之間的穿梭，有些太簡單了。
跨世界壁壘，可不是字面意義的牆體阻隔。
它是兩套世界之間，物理規則、邏輯體系、概念定義的極致差值壁壘。
正常情況下，任何跨世界的穿梭，都需要突破層層規則鎖死，難度極高。
黃師傅的力破萬法，只是一個特例而已。
莉娜看著他停滯不動的背影，輕聲開口。
「先生，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蘇命轉過身，將發生的事情，簡潔複述一遍。
莉娜垂眸思索兩秒，隨即抬頭。
「先生，那是會不會所謂玄幻側的負號世界，只是本世界微觀維度的具象表現？」
蘇命輕輕搖頭。
「絕對不可能。」
「不要低估任意一套完整世界體系的閉環性。」
「負號世界哪怕視覺觀感再宏大，也是一套獨立閉環的規則體系。」
「就算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微觀宇宙，那也只是內部層級劃分，依舊還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不會獨立成另一套完全相悖的世界觀，更不會被單獨剝離定義。」
莉娜思索了一下，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我這裡只是低位格世界。您所見的負號世界，至少是中位格層級。」
「它又怎麼可能依附低位比它位格更低的世界存在呢？」
「中位格？」
這三個字入耳的瞬間，蘇命身形驟然一頓。
等等，有些不對。
從體量、宇宙層級、生命體架構來看，負號世界的確是實打實的標準中位格世界。
可矛盾點，恰好在這裡。
那在那個世界，手握至少25%以上的世界權限。
可實際打出來的戰力，僅僅等同於低位格世界的水準。
哪怕當時戰鬥的僅僅只是一道投影，也不該弱到這種程度。
參照那個世界本身的體量規格，他那道投影根本不需要刻意調動力量。
僅僅是生理層面一聲咳嗽，溢出的那一點力量，就足以直接炸裂自己所降臨的那一個宇宙。
而現在的情況只能說明——
要麼是玄幻側的世界對權限的恆定標準不同。
要麼就是自己對那個世界產生了誤判。
不過不論是哪一種，都得回到那一個世界才能探查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回去呢？
自己是以通過升維來到這個世界的，所以回去是需要通過降維嗎？
蘇命視線平移，落至身旁的莉娜身上。
咦！
似乎也沒有那麼著急。
他驟然反應過來，重返負號世界的探查，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之前他之所以去到那裡，也只是偶然而已。
自己本來的目的也就是來到68250，處理這裡的終焉。
在那邊探查目的，本來也只是一個意外。
兩件要務並行存在，沒有輕重之分，也沒有固定的先後順序。
先處理任意一邊，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既然如此——
蘇命身形微轉，直面身前的莉娜。
「那邊的事先不說，你詳細說說，你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話，莉娜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
「先生，請跟我前來，到了地方你就會明白了。」
「空間轉移。」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嘖！」
蘇命立在原地，嘖了一聲。
「這就不好玩了！」
他明白莉娜的意思，使用權限跟上去。
但問題是現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無奈之下，他只能站在原地，就這麼等著。
只過了十多秒——
莉娜的身影重新出現，疑惑的看著蘇命。
「先生，你為什麼沒有跟我一同轉移？」
蘇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我現在出了一點問題，只能使用體質強化和專屬能力，其餘的權限使用方式，什麼都做不到。」
莉娜歪了歪頭。
「為什麼？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蘇命微微抬手，止住追問。
「這要說起來就一言難盡了。還是先帶我去看看這個世界的麻煩吧！」
莉娜自然不會反駁他，當即頷首應聲。
「好的。」
隨即，她指向了蘇命。
「範圍內空間轉移。」
兩道人影同時虛化，位置轉移。
當他們的身影再次出現時——
懸停在十多米的半空之中。
蘇命頭顱緩緩下壓，視線垂直落向地面。
下一刻——
瞳孔驟然急劇收縮。
「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下方是一個規模恢宏的巨型廣場。
而那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一個極為眼熟的祭台。
無論是場地布局還是建築結構，全部和負號世界那座覺醒祭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