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猛地湊近屏幕,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角落。
筆挺的黑色西裝,熟悉的側臉輪廓,哪怕只露出小半張臉,那股沉穩的氣質也和自家兒子如出一轍!
他攥緊拳頭,喉結上下滾動:
「真……真是那混小子?」
旁邊的市場部張總監也湊過來,揉了揉眼睛:
「是啊董事長!您看他領口別著的那枚紅色徽章,跟你年輕時候當兵那張照片簡直是一模一樣?」
蕭遠山的心跳驟然加快,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涌遍全身。
這臭小子居然能參加這種舉國歡騰的慶典,這倒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可問題是這小子憑什麼參加這種級別的慶典啊?
別說是這小子,自己這麼有錢都去不了。
要知道他現在不說是華夏首富,但是華夏前十里肯定是少不了他。
這種慶典可不是有錢就能去的,有錢都買不著一張現場慶典的門票,甚至連安保人員那都得政審三代以上。
自己兒子這麼一個不學無術,只知道氣自己老爹和包養女明星的紈絝子弟,他憑什麼能參加這種慶典啊!
鏡頭似乎有意無意掃過那個角落,蕭淼正微微側頭,聽身邊的王老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噙著一抹淺淡卻堅定的笑。
陽光灑在他身上,與身後的航母交相輝映,竟有種說不出的耀眼。
不管怎麼說,蕭淼就是再不爭氣也是自己兒子。
蕭遠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濕潤,拍了拍身邊高管的肩膀,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是他……我兒子。」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讚嘆:
「蕭少真是年輕有為啊!居然能站在那種場合!」
「董事長您後繼有人啊!蕭氏集團以後更是前途無量!」
蕭遠山突然臉色一變,直接罵道:
「放屁!蕭氏集團日後絕對不能交到這個混小子的手裡!」
「你們說!他憑什麼能參加航母的入列儀式?」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高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接話——誰都知道蕭董事長對這位蕭少又愛又恨,此刻顯然是怒火中燒。
蕭遠山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挺拔的身影,手指幾乎要嵌進桌角,腦海里閃過蕭淼往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
飆車、泡吧、跟女明星傳緋聞……哪一件不是讓他頭疼的事?
可眼前這個站在航母前、帶著紅色徽章的青年,眼神里的堅定和沉穩,卻陌生得讓他心慌。
「怎麼都不說話?」蕭遠山直接罵道:「都啞巴了?」
有高管試探的說道:「可能是董事長您的基因好,所以入列儀式邀請蕭少出席?」
蕭遠山直接罵道:
「放你媽個屁吧!老子要是基因好,我特麼至於送他去英國混個水碩?」
「他高考連本科線都沒過,你管這特麼叫老子基因好?」
又有高管試探道:
「那是不是蕭少為航母做出了什麼貢獻,因為我看他站的那一列,可都是為航母做出貢獻的人啊。」
蕭遠山聽到這話,直接對這高管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他一個紈絝子弟,能給航母做什麼貢獻?虧你還是985畢業的研究生,你這腦子是讓球踢了?!」
「這個世界任何人為航母做出貢獻我都信,唯獨他,不給航母添亂就不錯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高管突然靈光一現,趕緊說道:
「蕭總!是為航母做出的貢獻!」
此言一出,眾人連帶蕭遠山都吃驚的看著這位高管。
上一位剛被罵,你這會兒頂風作案?
這不是找罵找開除呢嗎?
誰知那位高管趕緊說道:
「是蕭總為航母做出的貢獻,是蕭氏集團為航母做出的貢獻。」
「董事長,咱們接的航母的標,那都是不賺錢的,里里外外也就賺個本錢,國家一定是考慮到這一點,才邀請蕭少作為蕭氏集團的代表參加航母的入列儀式的。」
「說到底,這還是咱們董事長為國出力,蕭少是沾了您的光。」
蕭遠山擰緊眉頭突然鬆了下來,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
他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又問道:
「那集團的貢獻?那也輪不到他一個毛頭小子去撐場面!」
「為什麼國家不邀請我去啊?」
市場部張總監連忙湊上來打圓場:
「董事長,您糊塗啊!」
「咱們集團麾下五家上市公司,您本人要是出席這次活動,再被新聞媒體這麼一傳播。」
「那股市就亂了啊!咱蕭氏集團五支股票全得漲停,其他競爭類股票全部得跌停,整個A股那不就完了嗎?」
「所以蕭少這個身份出席航母的入列儀式剛剛好,因為你剛把他從集團裡面開除了,所以他出席不會影響股市。」
「但是他又是您的兒子,國家這是在告訴您,蕭家為國家做出的貢獻,國家是不會忘的,會萌恩下一代的。」
蕭遠山沉默半晌,盯著屏幕上蕭淼的身影。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濃茶,茶漬在嘴角留下淡淡的痕跡,卻沒像往常那樣嫌苦皺眉。
鏡頭裡,蕭淼正跟著王老踏上航母舷梯,海風掀起他的西裝下擺,露出裡面筆挺的白襯衫,背影竟透著幾分軍人的硬朗。
王老側過身,對他說了句什麼,蕭淼鄭重地點頭,抬手敬了個不算標準卻格外認真的軍禮——那姿勢,像極了蕭遠山年輕時在軍營里的模樣。
「哼,算他撿了個便宜。」
蕭遠山放下茶杯,聲音低沉,卻沒了之前的火氣。
周圍的高管們見狀,紛紛鬆了口氣,張總監趕緊接話:
「是是是,蕭少運氣好,也多虧董事長您打下的基礎啊!」
「誰能遇到董事長您這麼好的父親,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說到底,還是董事長您運籌帷幄,光宗耀祖,德萌子孫。」
蕭遠山沒再接茬,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屏幕上的慶典還在繼續,禮炮轟鳴,國旗升起,蕭淼站在人群中,和所有參與者一起唱著國歌,聲音不大卻清晰。
蕭遠山看著那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紈絝子弟,此刻在國之重器前,竟顯得如此耀眼。
他悄悄抹了抹眼角,指著電視機不停的跟身邊的高管罵道:
「臭小子……真給老子丟臉!你看他那個軍禮敬的,跟特麼個漢奸似的。」
「這小子,遇到我這麼好的父親還不知足,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有我這麼樣的爹。」
「你看他那個樣,嬉皮笑臉的,跟在集團一樣遭人煩!」
「快回來得了,少在那丟人現眼了。」
蕭遠山嘴上罵的越難聽,這嘴角揚的就越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