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推開休息室的房門,反手輕輕帶上,隔絕了片場嘈雜的人聲。
房間裡安靜下來,他掏出手機,找到小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小姨清亮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然然?可算聯繫上你了,你這電話半天打不通。」
「剛在外頭,手機靜音了。小姨,找我有事?」安然靠在桌邊,語氣隨意。
「然然,你是不是動筆寫新書了?」
安然微微一怔,眉梢抬了抬:「寫新書?你怎麼知道的?」
聽筒里傳來小姨輕快的笑聲:「你猜?」
安然心裡瞬間瞭然,暗自腹誹:還用猜,鐵定是劉茜茜那個傢伙,嘴快得很,轉頭就把消息捅給小姨了。面上他也不拆穿,淡淡應道:「估計是茜茜跟你說的。」
「喲,一下子就猜到了。」小姨笑著承認,隨即話鋒一轉,「既然你已經開始寫這本小說了,我跟出版社那邊商量了一下,乾脆召開一場新書發布會算了。」
「新書發布會?」
安然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他聽過電影開機發布會。各種新聞發布會,新書發布會這個說法,倒是頭一回聽見,算得上蠍子粑粑頭一份,新鮮得很。
小姨聽出他的疑惑,耐心解釋起來:「你想想好處啊,第一,借著發布會直接對外官宣新書,提前積攢熱度,吊足讀者的胃口。
你的《哈利波特》在全球火得一塌糊塗,國內外大批書迷一直盼著你的新作,消息一放出去,關注度直接拉滿。」
「第二,現場可以簡單講講這本書的創作初衷,不用暴露太多劇情,只需要講講你為什麼想要寫這本故事,拉近和讀者之間的距離。
很多粉絲只知道你的筆名Crystal,對你本人充滿好奇,發布會能滿足大家一部分期待,這也是很多粉絲一直以來的請求。」
後續書籍正式上市的時候,銷量能再往上推一大截,而且現在國內外文壇,很少有作者專門為讀物辦發布會,咱們這麼一做,本身就是話題。」
小姨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啦,一切都看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太高調,咱們也可以取消。」
辦一場新書發布會……聽起來倒是有意思。他原本只是打算安靜寫完稿子,交給出版社正常出版,壓根沒想過搞這麼一出。
「小姨,」安然開口,「我先問一句,發布會要是真辦,需要我到場嗎?」
「那自然是要作者本人到場的啊,讀者和媒體最想見到的就是你。」小姨有些汗顏。
「不過不用擔心,流程我們出版社全部安排妥當,不會讓你應付太多刁鑽問題。」
安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著電話緩緩說道:「這件事我先考慮一下,晚點給你答覆,書稿現在才剛開個頭,還沒寫多少呢。」
「沒問題,你慢慢想,不著急。」
小姨爽快應下,又閒聊了兩句國內的近況,才掛斷電話。
安然剛把手機放到桌角,休息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
劉茜茜率先探進腦袋,身後跟著艾瑪。艾瑪換下了拍戲的戲服,一身簡約長裙,金色長髮柔順披落,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帶著幾分好奇。
劉茜茜大步走進來,目光落在安然身上,開口問道:「打完電話啦?跟小姨聊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安然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擺了擺手:「去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打擾。」
「你才小孩呢!」
劉茜茜當即瞪圓眼睛,不服氣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安然的胳膊,「你憑什麼說我是小孩!少拿這話糊弄我,快說,到底聊什麼大事了?是不是國內那邊有新工作?」
「你管我的!」
「我就管,我可是你姐姐!!」
「呵呵。」
「我給你說,媽媽離開的時候可是特意交代我了,一定要讓我好好看住你,懂了嗎?」
「呵呵。」
「安然,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語速飛快,一口流利的中文噼里啪啦往外冒。
站在一旁的艾瑪一下子就懵了。
她只能聽見一連串陌生又輕快的音節,一個字都聽不懂。
精緻的眉頭微微輕蹙,一雙湛藍的美眸眨了又眨,目光在嬉鬧鬥嘴的安然與劉茜茜之間來回打轉。
她看劉茜茜氣鼓鼓的模樣,又看安然一臉無語的神情,完全搞不懂兩人對話的內容,只能安靜站在原地,像個旁聽的局外人,眼底寫滿茫然。
等兩人稍稍停住,艾瑪才遲疑著開口,用英文輕聲問道:「抱歉……你們在聊什麼?我聽不懂中文。」
劉茜茜聞言,轉頭看向艾瑪,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連忙收斂了和安然拌嘴的架勢,簡單翻譯了一句:「我們在開玩笑,我問安然剛剛電話聊了什麼,他不肯告訴我。」
艾瑪恍然,目光重新落回安然身上,帶著幾分好奇:「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安然笑了笑,沒有細說新書發布會的計劃,只是淡淡開口:「一點私事而已,你們兩個怎麼一起過來了?」
劉茜茜搶著回答:「艾瑪過來找我對戲,我也剛好準備過來找你,然後就一起過來了,對了福伯特導演已經把之後的拍攝安排好了,明天就要開拍安娜和艾莎對手戲,讓我們提前準備。」
「說實話……我心裡有點緊張。」
她小聲開口,「這可是重頭戲,安娜和艾莎爆發矛盾的那場對手戲,情緒起伏特別大。之前只是簡單對過台詞,還沒有完整走一遍。
明天實拍,鏡頭、燈光全都就位,面對這麼多工作人員盯著,我怕自己情緒不到位,拖大家後腿。」
安然聽著劉茜茜的話,認同點了點頭,「確實該怕。」
下一秒,劉茜茜的死亡凝視就投了過來,「你什麼意思?」
「咳咳,沒什麼……」
「其實我也有壓力。」艾瑪用英文緩緩說道,「這場戲情緒太重,我擔心沒法把艾莎內心那種恐懼,孤獨還有自責平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