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還是太脆了。」
林淵捏起一塊剛才沒吃完的芒果班戟，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沈霆手裡捏著簽到系統，背包里指不定還藏著復活幣或者無敵藥水。
現在把這十隻螳螂撒出去，大概率是去送外賣。
得升階。
「維洛恩。」林淵咽下嘴裡的甜膩，扯了張紙巾擦手。
「主上。」維洛恩微微欠身。
「把這十隻螳螂單獨編組，成立獨立暗殺小隊。」
林淵指了指地上那群發著「咔咔」聲的虛空螳螂。
「把那些懸賞榜上掛了幾個月、沒人敢接的硬茬子，全劃給它們。」
林淵把揉成團的紙巾精準丟進垃圾桶。
「我要它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實戰經歷。」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鏡片後翻湧起契約符文。
「明白，我會為它們量身定製一套極端死亡率的實戰契約。」
維洛恩語氣溫和。
林淵滿意地點頭。
魔鬼管家搞這種壓榨勞動力的活兒，確實專業。
虛空螳螂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背後的薄翼不安地高頻震顫起來。
「行了，帶它們下去。」林淵擺擺手。
維洛恩捧著裝有沈霆血骨的水晶容器，轉身走向大廳深處。
十隻虛空螳螂身軀在現實與虛幻中閃爍，無聲跟上。
萬爾沙、圖爾沙、瑞爾沙三名虛靈見狀，身上的暗紫符文帶微微收斂，退入真皮沙發後方的陰影中。
極毒主宰灰綠色的半透明身軀也隨之隱沒。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十隻虛空螳螂去升級了，只要有經歷，短時間內弄上七階都不是問題。
配上絕對追蹤，殺個殘血的掛逼十拿九穩。
但林淵覺得還不夠。
讓一個恨自己入骨的掛逼安安穩穩苟起來回血，這不是他的作風。
沈霆的金手指是海賊王簽到系統。
既然是海賊，怎麼能沒有懸賞通緝令？
林淵抬起左腕，指尖在天穹手環的屏幕上點了兩下。
全息光幕在半空中彈開。
他調出剛才大廳里的監控錄像。
截取了沈霆發動門門果實覺醒時，皮肉炸裂、吐出內臟碎塊的那一幕。
還有他被極毒主宰溶解掉右腳踝的慘狀。
畫面里的沈霆半邊身子都是血，慘不忍睹。
林淵把這幾張截圖拖進任務編輯框。
【目標：沈霆。】
【實力：御法境巔峰（有爆發手段）】
【能力特徵：雷電操控（身體可轉變為雷電），空間開門逃遁。】
【當前狀態：極度重傷，肉身瀕臨崩潰，右腳踝殘缺，能量嚴重透支。】
【懸賞金額：1,000,000貢獻點。】
【要求：生死不論。帶回完整屍體或活人，全額發放；提供準確坐標線索並核實，獎勵10萬貢獻點。】
【發布方：黑水要塞。】
林淵看著這串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百萬貢獻點。
按照天穹的物價，足夠買下一件高階超凡武裝，或者讓一個三階超凡者舒舒服服躺平揮霍半輩子。
最關鍵的是，沈霆現在的狀態被標註得清清楚楚——極度重傷。
一個身懷重寶、懸賞百萬，而且只剩一口氣的肥羊。
這在里世界的賞金獵人眼裡，簡直就是行走的金山。
林淵點擊了同步發布。
目標平台：天穹官方任務網絡，以及黑水酒館的內部任務大屏。
百萬懸賞掛上天穹官方任務大廳的那一秒，霧都里世界的暗網直接癱瘓了三秒。
黑水酒館的任務大屏前，原本還在為幾千貢獻點任務爭破頭的賞金獵人和異族隨從們，全安靜了。
一百萬貢獻點。
這筆錢夠在表世界買下半條商業街，夠在里世界換一套頂級超凡武裝，甚至夠買好幾條命。
目標狀態那一欄，紅得刺眼：極度重傷，肉身瀕臨崩潰，右腳踝殘缺。
「操，這他媽是送錢啊！」
一個獨眼傭兵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濺了一地。
「找！把霧都的地皮翻過來也得把這殘廢找出來！」
整個酒館沸騰了。
雪原熊人藏格一腳踹翻面前的木桌，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黑水要塞的兄弟們，這活兒咱們包了！誰敢搶，先問問老子的斧頭！」
斯卡文鼠人莫克縮在陰影里，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轉。
他已經開始聯繫暗線的兄弟，準備從地下管網開始地毯式搜索。
林淵坐在內城的真皮沙發上，看著天穹手環上不斷飆升的任務接取量，扯了扯嘴角。
這就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沈霆再能跑，能跑得過幾萬雙紅了眼的眼睛？
哪怕他躲在地底，也會有鼠人把土刨開。
林淵把糯糯抱到腿上，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小女孩打了個哈欠，懷裡死死抱著布偶熊，順勢往他懷裡縮了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犯困。
咕嘎舉著黃膠錘，正在追著doro滿大廳跑。
兩隻短腿倒騰得飛快，腳蹼踩在黑鐵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
里世界錦城，地下六百米。
一處廢棄的超凡者避難所內，死寂被突如其來的空間撕裂聲打破。
半空中毫無徵兆地張開一道扭曲的虛無門框。
沈霆從中滾出，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喉嚨里只能擠出嘶嘶氣音。
右腳踝的斷面處，那層灰綠色的毒素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小腿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氣化，連骨頭都被溶解成了灰白色的飛灰。
這玩意兒連九階的空間法則都能腐蝕，普通的超凡抗性在它面前毫無作用。
沈霆渾身痙攣，冷汗把那件花里胡哨的沙灘襯衫浸得透濕。
右手猛地抬起，死死咬著牙，藍白色的電弧在掌心瘋狂壓縮，發出刺耳的千鳥齊鳴聲。
「刺啦——」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右大腿根部。
上萬伏特的高壓雷霆貫穿血肉，高溫立時蒸發了血液。
皮肉焦糊的惡臭在密閉的安全屋裡瀰漫開來。
整條右腿，從大腿根往下，被硬生生電成了一截毫無生機的黑炭。
灰綠色的毒素失去了活性血肉的支撐，終於在焦炭邊緣停滯，隨後緩緩消散。
沈霆癱在地上，汗水混著灰塵糊在臉上。
活下來了。
他拖著半截焦炭般的殘肢，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接縫，一點點朝安全屋角落的儲物櫃爬去。
一把拉開櫃門，裡面堆滿了高階異獸肉乾、壓縮營養膏和各種高能罐頭。
沈霆抓起一把肉乾，連包裝袋都顧不上撕乾淨，直接塞進嘴裡。
牙齒瘋狂咀嚼，喉嚨猛烈吞咽。
甚至因為吃得太急被噎得翻白眼，他乾脆一拳砸在胸口，強行把食物順下去。
生命歸還。
只要有足夠的食物填進肚子裡，肉身就能以違背生物學常理的速度恢復機能。
隨著幾十斤高能食物下肚，沈霆乾癟的肚皮迅速鼓脹，又迅速被消化系統轉化為龐大的能量。
他原本慘白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泛起血色。
凹陷的眼眶也恢復了些許神采。
除了那條徹底廢掉的右腿，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沈霆靠在儲物柜上，抹去嘴角的血絲。
意念一動，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在眼前彈開。
【宿主：沈霆】
【當前狀態：重度殘缺/能量透支】
【可用積分：1450】
看著面板上那點可憐的積分，沈霆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點積分，連抽個最低級的恢復藥劑都不夠。
沈霆死死盯著那串數字，眼底泛起暴戾的紅光。
「林淵。」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指甲深深摳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