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正全力以赴闖關的月苒,聽到了來自於觀眾的呼聲。
她只來及抽空向下看了一眼,便險些嚇得魂飛魄散。
「兩千層!?」
在看到洛長青的高度時,月苒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更是無法自控的顫抖了起來。
她雙手猛然攥成拳頭,用力過大,指節泛白。
真的是兩千層!
她心慌意亂,不明白為何洛長青的速度能如此之快。
她,月苒,這一輩中,六重天最強血脈,最強魔仙!
連她,也不過剛剛攀登了四百多層而已。
洛長青,卻用了相同的時間,竟達到了兩千層高度。
她猛然意識到,她自己引以為傲的所謂優秀,在洛長青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她意識到她此前的種種自信表現,在這一刻,顯得多麼滑稽,可笑。
原來她與洛長青的差距,居然會這麼大!
那差距大到她臉色蒼白,大到她連施展魔仙通的時候,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
她看到了洛長青抬起頭來,與她四目相對的眼睛。
在對視的那一瞬,她的心,在滴血。
從洛長青的眼神里,她沒有看到洛長青對她嘲諷,也沒有看到洛長青那做出驚人成績的喜悅。
有的,只是一種淡漠。
一種,真正的強者,在看螻蟻時的平靜與冷漠。
這才是令她最無法接受的地方。
在洛長青的眼裡,她月苒甚至都不配成為他的競爭者!
她的驕傲與自尊,在這一刻,被擊碎成無法收拾的粉末。
「他怎麼會這麼強?」
「不會的,他沒理由這麼強的。」
「血脈的差距,不足以形成如此巨大的鴻溝!」
「這不可能!」
洛長青的強,超出了月苒的認知範圍。
血脈的差距,固然可以帶來實力水準的差距,但那也不可能達到這麼離譜的程度!
她是天級血脈,比地級血脈的夜輝,高了整整一級。
但她也只能做到,在闖了兩千層時,才堪堪將夜輝甩開二十層而已。
可洛長青,卻追了她月苒,已經追了一千五百多層了!
天級超過地級二十層。
洛長青超過天級一千五百多層?
這是什麼該死的概念?
洛長青是什麼級別的血脈?
砰!
一記憋悶的鈍痛,在月苒胸口重重的散開。
六神無主的月苒,因過於失神,竟被傀儡的元素重拳,砸在了胸口上。
倉促之間,她被那一拳砸退了足足七八十層台階。
她狼狽的身影踉蹌了好幾次,方才堪堪站穩腳步,穩住了身子。
隨之一股憋悶感自下而上涌到喉頭。
噗!
她捂住胸口,弓著後背,一口黑血噴在了台階上。
耀眼的血花在白玉台階上濺開,就像是她那同樣破碎的自信。
「苒苒!」
見情況不妙,道場上空的天魔六王,立刻急躁的喊了一嗓子。
「別分心!」
「聽我的,你好好闖關,不要被洛長青影響到心態!」
「我們必須承認,他比你更強!」
「但那並不代表,你一定會敗給他。」
月苒慘笑。
抬起頭來,望向自己的父親,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不會敗麼?
怎麼可能不敗呢?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洛長青前進的步伐,就像是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沒有人能夠阻擋,只能淪為車輪下無力抵抗的冤魂。
天魔六王的嗓音再次響起:
「聽我說,別被現實蒙蔽了雙眼!」
「洛長青能爬的那麼快,是因為他面對的都是前期的廢物傀儡!」
「而你,打的都是兩千層以上的強大傀儡!」
「他追趕的速度很快,也是正常的。」
「但他已經到了兩千層高度,兩千層是一道分水嶺!在這個階段,他所面對的傀儡,比他此前遇到的傀儡要強大的多!」
「他的上升速度,一定會明顯減緩!」
「加上他從未使用體術,一開始便火力全開,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爬上兩千層高度,沒有誰的體魄能承受如此高強度壓榨!」
「他的體能、魔力、經脈、真元仙海,會在短時間內進入疲軟期!」
「他的速度,會進一步減緩!」
聽聞此言,月苒腦海中轟隆隆炸響一顆驚雷。
猶如醍醐灌頂!
她美眸陡然收縮,眼瞳中有著振奮的精芒重現。
是啊。
洛長青開始闖關時,她面對的,是兩千層以上的頂級傀儡了!
而洛長青面對的,是弱渣!
而且她選擇了長遠的打法,她保留了體力,留在最後的衝刺階段。
但洛長青沒有,為了加快追趕的速度,他選擇了短見的火力全開。
他很強!
但她,不是沒有機會!
「苒苒!你,只剩三百多層便能登頂!」
「而洛長青,還差一千層!」
「你完全有機會!」
「聽我的,冷靜下來,重整旗鼓,繼續闖關!」
「忘記洛長青的存在,做到心無旁騖!」
在天魔六王的諄諄教導中,月苒臉上失去的血色開始回歸。
她眼神里那已經潰散的驕傲,又重新拼湊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再把心思,放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她抬頭向上望去,目光鎖定了傀儡。
這一刻,她的眼裡,她的心裡,只剩下一件事。
闖關!
闖關!
闖關!
最後的三百九十多層,她要在洛長青追上來之前,登頂!
敲響那面該死的金鑼!
下一瞬,月苒矯健的身影,猶如逆水行舟,逆流而上!
她表情堅毅,眼神冷靜,強烈的戰意在眼底迸發開來。
她強大的三階魔仙通,在通天階梯上炸開了絢麗的元素火焰,將那攔在她前進道路上的傀儡,碾成了齏粉!
她不再關注洛長青。
她唯一要做的,便是在洛長青能夠出現在她視線中之前,登頂!
如果這是一條無窮極的階梯,她一定會被反超。
但不是!
她只剩三百多層了!
她還有機會!
另一邊。
兩千層高度。
洛長青,的確遭遇到了守關傀儡的實力質變!
到了這裡,他所遇到的傀儡,比兩千層以下,來到了一個質變的飛升。
他的萬界魔術,無法再做到一次串聯十具傀儡,摧毀十具傀儡。
他的闖關速度,以肉眼可見的狀態,驟然減緩。
他化身的閃電,只能一次性,串聯五具傀儡了!
魔神術的收益,隨著傀儡的變強,驟降了一倍!
而這個現象,令得天魔王族,群情振奮。
天魔六王,更是興奮的揮舞著拳頭,眼睛裡有精光爆閃,「有戲!」
「果然與本王判斷的一樣!」
「洛長青在這個階段,逐漸顯露疲態!」
「在此之前,他的攀登速度,足足是苒苒的五倍!」
「而現在,他的優勢,銳減到了兩倍半!」
「苒苒還剩三百九十層,洛長青還剩一千層!」
「按照這個速度,苒苒將在洛長青剛好要追上她之前,她也剛好登頂!」
「更何況……」
天魔六王臉上,閃耀著無比自信的表情,「他那兩倍半的優勢,還會進一步縮減!」
「他此後遇到的傀儡,會一個比一個更強!」
「他的優勢,會持續被壓榨!」
「當他踏上兩千八百層左右時,苒苒便可完成登頂!」
天魔六王的話,不無道理,令得黃泉魔族那邊,各個表情沉重。
如果一開始不抱希望,便不會心懷希望。
但洛長青的表現,明明已經讓他們看到了勝利的苗頭。
卻在此刻,又重新破滅。
夜輝的心裡空落落的,她表情複雜的看著沖勢越顯頹色的洛長青,低低的嗓音道:「洛公子,你已經非常優秀,你已經很強了。」
「哪怕輸了,也是輸的令所有人都欽佩。」
黃泉三王,則滿臉都是不甘,「差一點,只差一點點!」
他望向了天魔六王,他的眼神里噴吐著猛烈的怒焰,「是你!」
「是你干擾了洛公子,是你不允許洛公子參賽,浪費了大量口舌,浪費了洛公子寶貴的闖關時間!」
霎時間,無數憤怒的目光,從四面八方的觀眾席上,齊刷刷指向了天魔六王。
是天魔六王攔住了洛長青,讓洛長青不得不進行現場求婚,讓夜輝不得不配合洛長青完成訂婚。
洛長青,本來可以締造奇蹟的!
但就差這麼一點!
就是天魔六王,攔了洛長青一會兒,導致這次奇蹟,將會胎死腹中。
「天魔六王,你這個罪魁禍首!」
「現在你滿意了?」
「你利用職務之便,阻撓洛公子參賽!」
「你們便是贏了,也並不光彩!」
天魔六王放聲大笑,他犀利的眼神環顧八方,掃過萬族魔仙的席位。
他獰聲道:「職務之便?本王作為主持,對洛長青進行合理的審問,有錯?」
「你們現在對洛長青如此的支持,但他的輝煌,也只能是曇花一現!」
「當魔鼎重新回到我天魔王族,當我們進行長達一千年的繁榮昌盛時,你們會逐漸忘卻洛長青的存在。」
「而我天魔王族,依然是你們必須要臣服,膜拜的唯一對象!」
「歷史,只會記住勝利者!無論失敗者有多麼的悲愴,多麼的令人唏噓!」
「你們對洛長青的悲憫,只是一時的觸景生情!」
「而你們對我天魔王族的膜拜,對我們的攀附,才是永恆!」
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真正站上頂峰的人,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天魔六王收回目光,將鋒利如刀的視線,向洛長青射去:
「你也聽見了吧。」
「洛長青,你強的讓人害怕!」
「但無法登頂,你,註定是天上一閃而過的流星。」
「當神源盛會結束之後,當再也無人能夠庇護你時,你,只能淪為老祖刀下的亡魂!」
「而下一屆神源盛會,我們天魔王族,依然會盛裝登場。」
「那時,卻已經沒有了你洛長青的身影!」
「洛長青!你,死定了!」
「哦?」洛長青挑眉,斜眼向天魔六王望去,「你就這麼確定?」
天魔六王咬牙冷笑,「你的疲軟,肉眼可見!」
「事實勝於雄辯!」
「火力全開的你,已經無力回天!」
洛長青饒有興致,反問,「火力全開?」
「我?」
天魔六王道:「不然呢?」
「魔仙術,已經是你的極限。」
「但那不是苒苒的極限,苒苒現在正在使用著的,是魔仙通!」
「當面對更高層傀儡時,魔仙通所發揮的超強預計能力,是你那區區的魔仙術,所不能企及的!」
「苒苒的速度,只會隨著高度的攀升,輕微減弱。」
「而你的魔仙術,則會持續驟減!」
「洛長青,別忘了,你只是太初仙王!」
「而魔仙通,只有仙皇,才能領悟!」
天魔六王,對自己合情合理的分析,極度自信。
事實上,不只是他。
現場萬族魔仙,都默許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登天階,的確對境界沒有要求。
但仙通,有!
只有境界達到了仙皇境,才能領悟魔仙通!
洛長青從一開始便施展了魔仙術。
那麼到了這個階段,他已經沒有進階式的更強手段,用來進行最後階段的衝刺了。
天魔六王抱著肩膀,用一種深入骨髓的戲謔表情,挑釁著洛長青。
「血脈更強又如何?」
「你也不得不遵守天道規律!」
「仙術,與仙通的差距,永遠都擺在這裡,無法被忽視!」
「而你,洛長青,你這區區太初仙王,你將……」
「你……」
「你?」
「你,怎麼做到的?」
天魔六王嘲弄的發言,到此,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議的望著通天階梯,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孔!
全場的觀眾,都站起來了。
無數震驚的面孔,不可思議的望著通天階梯。
連巔峰七族,一向穩如山嶽的七位老祖,也都豁然起身!
七個老祖表情扭曲,眼神里閃爍著莫大的震驚,與不解。
「元……元素!」
「是雷元素!」
黃泉王族,老祖夜鋒,結結巴巴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