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撥人的入場,毫無疑問讓漫展對抗賽的進程來到了白熱化。
《戰無不勝》的旋律迴蕩在場館內,經典的港式歌聲一下一下敲著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全場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以白天亮為首的眾人身上。
完全不知道是哪一邊的,又或許真的只是一幫角色扮演。
在眾人的注視下,白天亮和日天會的弟兄們停在了沈南枝身後。
當然,更為確切地說是站在了千尋身後。
看到這架勢,小馬尾反應極快,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屁顛顛地小跑著朝白天亮迎了過去。
明顯是認識白天亮,點頭哈腰從保安制服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抽出兩根,遞給白天亮,嘴角擠著不太自然的笑:
「白哥,想不到連你們都被驚動了。」
他拱拱手賠笑道:「對不住哈,我這邊有點沒收住,沒影響哥幾個逛漫展吧?」
白天亮抬手,不咸不淡地把香菸推到一邊,沒有接。
小馬尾這番自來熟地模樣,讓千尋歪頭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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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這一眼,日天會的三當家道哥瞬間讀懂意思,劈頭蓋臉就是兩巴掌。
小馬尾捂著臉,踉蹌了半步,愣在原地,壓根找不著北。
「白哥,道哥,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白天亮抬手,後面抗音響的兄弟暫停播放戰歌,偌大的場館這一片忽然安靜下來。
白天亮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雖然記不得你叫什麼名字了,但想來也是個沒名沒姓的小角色。你挺猖狂啊。」
江北看的嘖嘖稱奇。
老白這人就很神奇,憋著一股子勁學習時就真像一位清澈大學生,但一旦走出校園,整個人氣勢誇張的不成樣子。
完完全全就是個地皮流氓樣。
連說話語氣都變的囂張跋扈了起來。
真不知道夏天的時候,千尋是怎麼收服這幫「綠林好漢」的。
「沒有沒有,主家遇到點事,喊我帶幾個人來充充場面。」
說到這個,小馬尾就氣,指著江北和江千宇父子倆,抱怨道:「遇到兩個硬茬,尼瑪還帶兇器,絲毫不講武德!白哥你看看是混哪邊的,不行勸勸,讓他們和我們賠禮道歉,今天這事就算過了。」
喝著沈南枝遞過來的春遊水杯的江千尋又看了小馬尾一眼。
白天亮心領神會,親自出手。
不愧是社會前話事人,出手比江北這個瞻前顧後的中年人狠辣多了,千宇和晚星兩位小孩更是比不了,三兩下便打的小馬尾在千尋面前哀嚎。
江北父子和那幫保安磨了半天洋工也沒怎麼見血,白天亮猛猛幾下,小馬尾額頭上便見紅了,順著眉骨慢慢淌下來。
「興趣愛好和職業選手果然不能比。」走過來的江千宇掃了眼小馬尾,有所感悟。
沈南枝可沒工夫管那邊的事,一把把千宇拽到自己跟前,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起來,摸摸這裡,看看那裡,生怕哪裡掛了彩。
畢竟打仗了,多多少少要有些傷。
心疼地摸了摸,又氣道:「打破相了,娶不到老婆看你怎麼辦!好的不學,你跟他學這種東西。」
這裡的「他」顯然就是江北。
江北也悻悻走來,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他小時候就在鄉下家裡餵豬養雞放牛,滿田野的跑,各種參加農村為爭奪農田水資源而展開的自由搏擊大賽,身體素質倍兒棒。你個細皮嫩肉的,安心當啦啦隊不好嗎?」沈南枝繼續數落。
知道媽媽這是在說關心話,江千宇也沒頂嘴。
端著場外熱心小姐姐投遞來的礦泉水,千宇的目光穿過紛紛進場作戰的日天會成員,落在了遠處偷偷朝這裡看的江晚星身上。
他伸出手,勾了勾。
江晚星指指自己,得到肯定後,又猛猛搖頭。
千宇冷笑一聲,一揮手,足足三個日天會的兄弟,去逮江晚星了。
這是身經百戰的幫派成員,其戰鬥力就不是魏氏這些摸魚划水保安能比的。
小牢弟再怎麼踢「求道玉」,也只是個十八歲少年,逮住他不過時間問題。
而主戰場上,很快,這裡的魏氏眾人被全部制伏,趕鴨子似得弄到了中間,日天會一幫人圍著他們。
保安們根本毫無鬥志,紛紛舉手投降。
本以為這幫帶著音響來的人是援軍。
想不到是敵人。
一幫人面面相覷,心說今天這魏浩到底得罪的是一夥什麼人啊。
能量就這麼大嗎?
江北喝水潤潤喉後,目光尋找著魏浩蹤跡。
還真被他找到了。
魏浩洗了把臉,儘可能的把自己收拾的體面乾淨,但臉上的傷痕去不了的,尤其是被小牢弟踢的那一腳,已經腫脹起來,頗為明顯,看上去倒更加狼狽。
魏浩走在前面帶路,身後還跟著一位中年人。
看氣質和穿搭,不是常人。
江北知道這才是正戲,從溫千千給她搬來的椅子上起身,迎向了來人。
這中年男人是本次漫展的負責人。
錢先不談,能有路子租來這麼個國際會展中心當場地,明顯有些地位和分量。
和江北說話也是一大堆官腔,甚至時不時還要扣個帽子,說是江北領著一幫人在這裡「打砸搶殺」,亂了規矩,搞的烏煙瘴氣。
江北扶額,掃了眼被日天會三個人追著到處跑的江晚星,才是瞪著魏浩:「武的不行就又來文的是吧?」
魏浩咬咬牙。
上次刷到江北大戰學生會的帖子,也看到了那些麵包車,他還自我安慰是巧合。
想不到,江北真的勾結黑惡勢力!
那他也得趕緊換打法。
打架你江北跟個野人似的,的確有兩把刷子,但你有錢嗎?
錢和權,才是硬通貨啊。
魏浩道:「我就直說了,今天這會展中心,是我家贊助的,你把我這裡搞的一團糟,又放任手下把我打成這樣,你說說這事該怎麼整?」
中年負責人也來摻和一腳,假惺惺的語重心長道:「這位小魏總傷的不輕,要是去醫院驗驗傷,事情可就大了。我建議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爭取私了,大家都省事。」
一聽這話,沈南枝不樂意了。
走上前袖子一擼,就開始申請互動。
想不到魏氏展廳里的幾個coser倒是比雇來的保安忠誠,見有口水仗,趕忙來魏浩面前表現了。
這邊幫你,那邊幫他。
場面瞬間質變,兩幫人各自列陣,排著隊進行隔空罵戰,你來我往,都說責任在對方,誰也不肯退半步。
看熱鬧的觀眾們都笑的不行,直呼今天這漫展來的真值,全是樂子看。
「你別在這裡轉了!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沒看到大人在談正事嗎?」
「給我站好!」
再一次看到江晚星,鬼哭狼嚎似地從眼前經過,正罵在勁頭上的沈南枝低喝道。
路過的江晚星嚇一激靈,止住腳步,慫趴趴的走到沈南枝後面,低著頭沒敢說話。
江北差點看笑場。
吶,這個就叫專業。
本想繼續和魏浩耍嘴皮子,剛好還能練練口才,不曾想現場傳來其他的聲音了。
音調不算高,但宛如大石頭砸進了現場這灘渾水裡。
「你開口一個金主,閉口一個贊助商。」
「我倒要問問,你魏浩出了多少錢?在那邊按資金排名的鳴謝GG牌上又排第幾?」
所有人目光循聲看去。
人群靜默片刻,隨即像潮水一樣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盡頭的椅子上,坐著一位背對他們的女生。
穿的花里胡哨,想來今天來漫展還打扮成了一個角色。
不等他們認出此人身份,站在千尋身邊的白天亮和道哥就把椅子給轉過來了。
江千尋臉上罩著夏彌的太陽鏡,雖然相當卡通低齡,但此刻沒有人敢小瞧輕視。
連那位會展中心的負責人也是在認真地觀察。
「那個誰,我的秘書白竹小姐曾經與你通過電話,沒忘吧?」
「就是說,我身為咱們這次漫展活動能實現鳥槍換炮,租了個這麼隆重場地的最大支持者,我帶一幫小弟砸你一個展廳,又教訓了幾位不知死活的擼蛇……」
她抬起眼,太陽鏡片反射白色寒芒,語氣再度壓低壓沉。
「不過分吧?」
負責人當場倒退一步,臉上震驚不已。
尤其是看到掛著相機現身,此前他見過的白竹小姐也站在千尋身旁時,一下子張大了嘴巴。
「您是說……您是……枝北互娛的……江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