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孩子們,準備回家了。」
像是和江北暗中達成了某種口頭協定,沈南枝利落地從丈夫身上下了地,拍了拍衣擺,神情儼然有幾分歸心似箭的意思。
江北在後面直笑場。
別的不說,老婆姐癮大這一塊,確實是世間少有。
又或者說,是江北對女生方面閱歷太少,還沒祛魅,只覺其他女生都是點到為止,見好就收,唯獨枝枝是世間少有的先天饑渴聖體。
「別啊媽咪,我這還沒玩夠呢。」江千宇聽到呼喚,立即討價還價。
掃了眼江千宇手上握的優惠券,沈南枝眼尾一眯,語氣之中滿是警告:「你別告訴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要學那些大肚便便的油膩中年男,去這種地方搞項目?」
「NO!」
江千宇義正言辭,左右看看,湊近媽媽,小聲道:「我之所以下單買個券,完全就不是去做項目的,我只是想去打探一下這個神秘的地下城江爺到底何許人也?他也姓江,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這話一落,沈南枝和江北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里都帶上了幾分後知後覺的茫然。
對哦,一直在想著「擼城姜爺」這個梗,卻忽略了白天亮說過,這位舞指仙境老闆的姓氏,就是江北的這個江。
只是巧合嗎?
「千尋,你覺得呢?」沈南枝遇事不決找聰明的閨女。
「是有點奇怪,可以碰碰運氣去看看。」女兒千尋道。
「千千呢?」沈南枝又看自己另一個女兒。
她站在展廳一側,目光看似落在某處展台上,實則早就飄遠了,神情在開心和如釋重負的慶幸之間來回飄著,像是剛剛放下了什麼很重的東西,又撿起了什麼很柔軟的東西。
沈南枝是懂的。
搞不好今天就是溫千千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到小牢弟。
知道弟弟也穿越了,知道弟弟沒有在大山里一直修仙,知道弟弟就在爸爸媽媽都在的城市。
可不得開心一下。
但又不能讓人看出來,只好偷偷地慶幸,偷偷地在心裡鬆一口氣。
沈南枝提提嗓音:「江千千!」
被兀自叫到自己真名的溫千千,整個人都彈了一下,有些驚慌的四下看,發覺是沈南枝喊的,才是邁著小碎步跑過來,挽著沈南枝的手,笑嘻嘻道:「來了來了,聽你的,都聽枝枝你的。」
沈南枝敲了敲她的腦袋:「我剛剛說的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
溫千千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千宇可等不了那麼多了。
「你看,老姐也同意了,這事必須我出馬,我爸去那種地方,別被那些饑渴的技師大姨給吃了,到時候滿臉羞的通紅,一句話說不出,豈不是要壞菜?」他說的俠膽義膽,義薄雲天,頗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思。
「我謝謝你幫爸爸深入虎穴啊。」江北無語。
宇天帝漸入佳境,大咧咧一擺手:「沒事,咱倆誰跟誰。」
看江北做了個要抽褲腰帶的動作,他才是趕緊往姐姐身後躲。
任由一家人玩鬧了一會。
一家人嬉鬧了一陣,沈南枝才開口收了場:「這事後頭再說,先出去吃午飯。」
暫時性走出會展中心,一家人在旁邊找了個餐館。
孩子們多,江北要的是間包廂。
家裡的女生們去換便裝,江北和兒子留在餐館外頭等,父子倆動作如出一轍,不約而同地在空調外機前蹲了下來。
千宇甚至還摸出一包煙,捻出一根,遞給江北。
見江北看他,千宇忙賠笑道:「我不抽,我裝一包在外面方便辦事。」
江北掃了眼煙身,九五之尊。
本想絮叨上兩句,話到嘴邊,給咽了回來。
還是那句話,我們至今不知道千宇在世界盃上掙了多少錢。
我至杯!
給爸爸點上九五之尊,江千宇拎拎褲管:「老爸,今天這個黑衣小子就是小牢弟江晚星啊。」
江北「嗯」了聲。
「上午他要走,你和媽媽不留他?」
江千宇本來還想炫耀一下是自己的微操,才把江晚星給騙了出來。
但仔細一想,也沒太多必要,換成了這麼一句。
江北吐出一口煙,目光落在街面上,平靜道:「這種事,我和你媽媽怎麼能開口呢,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要是真想和我們相認,他自己會主動的。」
「你是不是沒有做好相認準備啊?」千宇歪頭看爸爸:「沒有提前打腹稿,害怕不知道說什麼鬧笑話,所以先讓他繼續在外面野?」
「你個小屁孩,你懂什麼啊!」
江北輕哼一聲,側過臉,語氣不以為然:「你當過爸爸嗎,就在這裡想當然。」
江千宇眼珠子轉了一圈,嘴角翹了翹:「可是本質上來說,老爸你也沒有當過爸爸啊。我和兩個姐姐只是穿越過來的,你還沒有和媽媽合起伙來生下我們,也沒有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我們,你只是個速成爸爸、預製爸爸。」
江北知道這是兒子又在套話,他不進套,但也沒細說。
抽兩口煙轉移話題道:「你說展廳里有個西裝男在找我?」
見爸爸無法選中,就是捨不得明牌掉馬,千宇只能跟著江北的話題走,他正色道:「我起先以為是魏浩那邊的人,但把他帶的那幫保安對了一圈,不是。」
「那估計是哪裡的仇家吧,你爸我得罪的人太多了。」江北笑道。
江千宇也跟著笑。
爸爸這性格,在學校里雖然學習不好,但基本不會主動調皮搗蛋,就悶頭聽音樂玩手機。
爸爸的仇家之所以多,那都是高中三年替媽媽打的架。
媽媽所謂的那幫「枝家軍」,本質就是一幫葬愛小趴菜,真有事了跑的比誰都快,靠他們撐場子那是做夢。
可為什麼還能在東海打出幾分名氣?
那一次次、一樁樁,都是老爸在暗中幫媽媽擺平的。
時間一長,仇人也就多了。
江千宇把這件事捋清楚後,忍不住嘿嘿直笑。
再說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呢。
高一時候兩人搞不好就看對眼了!
我這浪漫又活潑的爸爸媽媽哦~
「再看到這個人,直接報警。」
江北不知道兒子在那莫名其妙笑什麼,但還是要叮囑一下。
後面他得買幾個防狼電棒給家裡女生配上。
香菸抽完,江北起身回餐館點菜。
江千宇蹲在地上玩著手機。
之前讓姐姐把小牢弟威信推給他了。
這會剛加上江晚星的威信。
備註了一個「牢弟」後,江千宇也沒跟他寒暄什麼,開門見山直接打字:「下午最好先別離開國際會展中心,有個特別強壯的西裝大漢在找爸爸報仇呢,沒準需要你過來參戰。」
手機一震,千宇就看到江晚星發來圖片:「是這個人不?」
千宇點開一看,正是上午和自己交手過的西裝男,只不過,圖中的背景卻不在會展中心,而是在派出所。
如果這照片是小牢弟此刻拍的,那麼這會江晚星就坐在派出所辦事大廳。
江千宇疑惑間,就見江晚星發來語音。
他把點開手機貼近耳朵。
話筒里先傳出一聲輕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停頓了一拍,才慢悠悠地開口。
「當你還在滿世界的找救兵時,我早已把人給送進去教育了。」
「雖然什麼也沒問出來,但起碼下午你們可以放心地去玩了。」
江晚星又是一頓,明顯是刻意留出來的,語氣裡帶著一股揶揄的笑意,落落大方地拋出最後一句。
「如此兄長,你怎能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