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恆推開閉關石門,洞府的石桌旁,一道清冷絕美的身影靜靜坐著,不是他師尊顧清雪又是誰。
顧清雪目光掃來,清冷的視線在他身上停頓了片串,似乎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物事。
隨即她下巴微揚,指向側臥的方向,輕聲道:
「解釋下吧,裡面那個你又是從哪撿回來的?」
夜恆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自然明白顧清雪口中的「那個」,說的是他的養妹夜月。
不過他沒想到自家師尊這鼻子也太靈了,夜月剛突破,她就聞著味找上門了。
「師尊,此事說來話長,她是我父親……」
夜恆徐徐地將夜月的來歷簡述了一遍。
顧清雪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
這夜家一家子都是什麼氣運?
老子出門撿個真仙轉世,兒子下山拐倆天命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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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家子莫不是天命貴人,總是能遇到這種大氣運之人?
「師尊,你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若是沒別的吩咐,徒兒剛突破,想去鞏固一下修為……」
夜恆見她不說話,眼看天色漸晚,心裡有點發急。
此刻已然入夜,蘇婉兒早已在她的洞府中等著他,他可不能讓自家師妹等太久了。
他話說得含蓄,但那點急不可耐的小心思,哪能瞞得過顧清雪。
顧清雪瞥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想怎麼鞏固?」
「自然是打坐修行,還能如何?」
夜恆回答道。
「呵。」
顧清雪輕笑一聲,不再追問,只是站起身來。
「你這個養妹,資質不錯,我帶走了。至於你,想鞏固就去吧。」
話音未落,她身形便如青煙般淡去,同時,側臥房門無風自開,盤膝而坐的夜月也隨之消失無蹤。
夜恆望著顧清雪消失的方向,自知這是自家師尊動了收徒之心,想要將小月收為徒弟。
下一刻,他再不耽擱,關上洞府大門,身影化作一道夜色下的流光直奔蘇婉兒的洞府而去。
......
與此同時,太清聖地,外門後山。
靜月湖的薄霧之中,一個身穿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彎著腰,在及膝的湖水中艱難地摸索著什麼。
青年名叫李玄通,剛從雜役晉升外門,為人勤懇。
今天接了任務,來此採摘煉製養元丹所需的輔藥靜元草。
「一株,兩株……還差二十株。」
他嘴裡念念有詞,將剛摘下的藥草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後的藥匡。
就在他伸手去夠下一株靜元草時,指尖觸到一片冰冷堅硬的物體。
他好奇地扒開厚厚的淤泥,只見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靜靜躺在湖底。
鏡子邊緣是玄金所鑄,古樸厚重,但鏡面卻碎裂成了數塊,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哪個師兄的法器壞了扔這兒了?」
李玄通心中一喜。
雖然是殘破的,但看這材質,拿去宗門坊市也能換幾塊靈石,算是一筆意外之財。
可當他將鏡子拿起,借著初升的晨光細看時,卻愣住了。
鏡子碎片反射出的並非是天邊的殘月,而是一片深邃璀璨的星空與一輪清冷的圓月。
「怪哉……」
李玄通嘖嘖稱奇,還想細看,卻被一縷晨光照耀。
「遭了!快要到卯時了,還差二十枚靜元草。」
他暗道不妙,任務時間快到了。
來不及多想,他隨手將這面古怪的破鏡子扔進背後的藥匡,又一頭扎進了湖水裡,繼續為那二十株靜元草而奔波。
......
卯時,天光微熹。
玉山峰,蘇婉兒的洞府內,空氣中還殘留著靡靡的氣息。
經過一夜的「深入交流」,夜恆只覺得神清氣爽,剛剛突破的通玄境修為徹底穩固下來,甚至隱隱還有精進。
反觀蘇婉兒,此刻正像一隻溫順的小貓,渾身無力地蜷縮在他懷裡,雪白的肌膚上泛著健康的粉色,呼吸間都帶著一絲滿足的顫音。
「師兄……」她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重的鼻音,抬起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裡面只剩下夜恆的倒影,「婉兒覺得……已經有點離不開師兄你了。」
夜恆看了一眼蘇婉兒,只見對方的好感度已然高達99,還差一點就到100了。
現在的她對於夜恆的話基本已是言聽計從了,跟養了死士沒什麼區別。
「乖師妹,以後多聽師兄話,這種獎勵以後多得是。」
夜恆捏了捏她滑嫩的臉蛋,語氣如同在安撫一隻寵物。
「嗯!婉兒最聽師兄的話了!」
蘇婉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主動將臉頰湊過去,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此刻的蘇婉兒,曾經的驕傲與算計早已被碾碎,只剩下對夜恆本能的臣服與依戀。
夜恆對此很是滿意,起身穿衣。
「時辰不早了,我該回了。」
「師兄慢走……」蘇婉兒撐起身子,眼中滿是不舍,「婉兒……今晚還在這裡等師兄。」
「到時候再說吧。」
夜恆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乾脆利落地推門而出,不帶一絲留戀。
走出洞府,晨曦的微光穿過山間薄霧,映在夜恆的臉上。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昨天剛用氣運金龍擺脫了早夭的命數,此刻的他心情甚好。
雖然最後還是個「棋差一招」的結局,但好歹不是二十歲就暴斃的早夭之相了。
「順風順水……」
夜恆念叨著自己新得的藍色命數,心念一動。
既然運氣變好了,不如去任務堂轉轉,說不定能遇到一些奇遇之人。
想到此,夜恆不再耽擱,喚出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任務堂的方向激射而去。
飛劍之上,夜恆的目光並未直視前方,而是在下方外門區域不斷掃視。
忽然,一道略顯慌張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名外門弟子,正背著一匡的藥草,急匆匆地在山道上奔跑,似乎是在趕時間。
他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背簍里的草藥都顛出來幾株。
那人手忙腳亂地將藥草撿回,繼續朝任務堂的方向跑去,模樣頗為狼狽。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外門弟子。
但不知為何,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