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璐當然還有後手解決淮揚汽車城的問題。
東海市汽車工業集團的老總徐三平是徐璐的大學同學。
兩人早就已經針對這個問題有過幾次深度交流。
實際上東汽集團早就對新能源汽車市場進行了布局,而且可以說是占據了一定的市場份額。
但是相對於造成新勢力而言確實還有不小的差距。
要想迎頭趕上那就只能走彎道超車的路子。
飛馬汽車其實在一眾造車新勢力裡面還是屬於比較強悍的品牌,能夠在早期的競爭中存活下來自然有一定的優勢。
公司不僅僅在品牌塑造方面已經產生了相當大的市場影響力,而且在市場供應鏈和銷售鏈上也有相當大的優勢。
如果不是公司的市場戰略出錯的話也不至於走到如此地步。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如果不是徐璐一直不肯在某些條件上鬆口的話,其實東汽集團早就想入局了。
但是這張牌徐璐是用來應對省常會下一步動作的。
自然不可能為了給董武霖擦屁股就輕易打出去。
「領導,可是現在外面的輿論很不利,我擔心……」
辦公室里。
雖然已經知道徐璐已經有了後手。
但是張蕾明顯有些擔憂負面輿論帶來的後果。
畢竟眼下正是徐璐跟周揚競爭的關鍵時期,任何輿論上的負面引導都會產生不可控的結果。
抬眼朝自己這個秘書看了一眼。
徐璐心底多少也有些欣慰。
能有這種擔憂,也不枉費自己多年的栽培。
官場上多的是樹倒猢猻散。
秘書雖然作為領導最為親密的人之一多半不會幹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但是夫妻大難臨頭尚且會各自飛,更何況是秘書。
張蕾能毫無保留地站在自己這一邊,徐璐當然很欣慰。
「行了,這個事情就不要過多地考慮了,你儘快跟委辦那邊對接好,下個禮拜的經濟工作會議一定不能出錯。」
「另外,告訴董武霖,讓他做好自己的工作。」
「汽車城的事情不要繼續去折騰了,淮揚的汽車城出了問題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責任,但是如果淮揚其他的工作沒做好,他這個市委書記就不要幹了。」
……
周揚當然不知道徐璐還有那麼多的盤算。
在他看來,自己跟徐璐走到對立面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前任書記馬進才是外來幹部,但是作為候補居委,馬進才本身就是一座大山。
這麼一個人物入主蘇東,掌控全局是必然的結果。
即使是作為地頭蛇的徐璐也難以跟馬進才抗衡。
現在馬進才走了,林建永更是以居委委員的身份駕臨蘇東。
然而官場上很多消息是瞞不住的。
林書記駕臨蘇東必然不可能會一直留在蘇東掌控全局,反而接何銘澤的概率很大。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跟徐璐就不可能只是簡單的理念上的分歧,而是本地幹部跟外來幹部之間的權力爭鬥。
他周揚要想在接下來掌控蘇東的話語權,那就繞不開徐璐這個本地幹部的旗幟人物。
而徐璐要想憑藉蘇東的政績上位書記,就必須在蘇東把自己的意志貫徹下去。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他們兩個人之間在書記換帥之前必然會有一番龍爭虎鬥,無非就是這種鬥爭是以什麼形式展開而已。
「怎麼?淮揚的汽車城出了大麻煩,你這個副書記就不打算插手處理一下?」
辦公室里。
這還是肖巍然履新蘇東之後第一次跟周揚當面談話。
說起來肖巍然的仕途也並非是一帆風順,而且多多少少跟周揚有些關係,只是肖巍然三次重大的職務調整前後的情況卻調了個個兒。
第一次從淮東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調任,周揚是主導人之一,可以說是周揚把他拉下了馬。
也是因為這個事情兩人最後不打不相識。
第二次從東江市委書記升任南江秘書長,周揚卻不得不遠走南江出任西江副省長。
這一次兩人的境遇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然而這一次,從南江秘書長的位置上平調擔任蘇東常委、昆城市委書記,肖巍然其實是不怎麼光鮮的。
畢竟相比之下。
當年的三大金剛裡面。
滿明光已經出任西江常務副省。
王學兵則升任南江宣傳部長兼宛城市委書記。
作為後起之秀的周揚更是高居蘇東副書記、組織部長。
不管對比哪一個,他肖巍然都是徹徹底底地落後了。
不過這位肖老哥驟逢逆境,性格倒是依舊灑脫得很。
一進辦公室坐下來就開始埋汰外界對周揚這個副書記的看法。
「處理什麼?我這個副書記主管組織和黨務工作,經濟工作的事情還輪不到我管,倒是你肖老哥,昆城的局面不比當年在東江吧?」
聞言肖巍然笑了笑沒開口。
昆城跟東江自然不好比。
東江雖然也是南江省的區域經濟中心城市之一,但是連續多年全年的經濟總值都沒能突破4000億這個大關。
而且僅僅黃江一個縣級市就貢獻了超過1000億的數字,總體上來講,東江的經濟發展水平還是偏低的。
相比之下。
昆城已經是破2萬億的超大型城市,在規模上簡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語。
「這二者之間沒有可比性,你就不要拿這個來搪塞我了。」
「現在外面都傳言你這個副書記要拿淮揚開刀,我就不信你沒有一點想法。」
「不過老實說,淮揚的問題還是比較大的,牽涉到的利益太多,真要處理起來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林書記是什麼意思?」
說到林建永,肖巍然心底也是一黯。
當初在南江,他就是被林建永按了一下,這才被迫想辦法找到周揚調離南江,甚至平調昆城市委書記都欣然接受。
沒想到兜兜轉轉到頭來還是成了林建永手底下的兵。
最麻煩的是林建永的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好在蘇東的局面跟南江完全不同。
目前除了林建永這個地位超然的書記以外。
眼前這位自己最信得過的周老弟也掌控著半壁話語權,而且大有掌控蘇東局勢的趨勢。
「靜觀其變。」
聽到周揚嘴裡的這幾個字,肖巍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一個靜觀其變啊。
畢竟周揚現在掌握著主動權,真正應該急的反而是那位徐省長。
辦公室里。
送走肖巍然之後,周揚又沉入到對當下蘇東局勢的思考之中。
其實肖巍然說得不錯,淮揚的汽車城出事,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只不過他心裡也很清楚,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卻不能做。
他周揚即使想上位,但是也萬萬不能以蘇東的經濟大局作為手段,這麼做既失去了本心,恐怕也不見得是上面希望看到的。
如果弄巧成拙的話,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翌日一早。
周揚出人意料地接到了譚超然的電話。
然而這傢伙一開口,周揚就愣了愣神。
腦子裡隨即更是冒出一個明確的想法。
隨著新年的腳步聲越發臨近,看來大幕終究還是開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