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結束。
贊布返回達拉宮，把卓瑪召到跟前。
「卓瑪啊……吐蕃氣候濕冷，遠不及中原地區溫暖適宜，你想不想去中原享福啊？」
看著女兒婀娜窈窕的身姿，贊布滿意地暗暗點頭。
泛著粉暈的柔美鵝蛋臉。
微微上挑的精緻鳳眼。
眼尾那顆小小淚痣更是錦上添花。
一舉一動間，眼波流轉如煙雨般朦朧溫婉。
偶爾流露出的鋒銳，恰如包裹著絲綢的利箭……
得知父王要自己去乾國和親，卓瑪頓時皺眉搖頭。
此行萬里迢迢，她又是一介女兒之身。
到了乾國人生地不熟，就算進了宮也免不了受欺負。
況且她還不知道乾國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萬一是個比父親年紀還大的老頭子……
她怎麼下得去嘴，分得開腿？
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不得把對方老命夾去半截？
不行不行。
她才16歲。
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花。
怎麼能浪費在一個素未謀面的老頭子身上？
贊布無奈，只能苦口婆心地努力勸導。
這時二王子贊達瑪恰巧路過。
聽聞妹妹要去乾國和親，頓時來了興致。
「父王我也要去！」
「滾一邊去，」贊布低罵一聲，「你妹妹要去嫁給乾國皇帝，你也要嫁？」
他對自己這個二兒子一向不感冒。
吐蕃雖然信奉藏傳佛教，但本質還是崇尚狼性文化。
誰家好人天天研究乾國的詩詞歌賦？
能吃能喝還是能打仗啊？
「我能護送妹妹一起去呀，」贊達瑪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再說多去一個王室成員，不也顯得咱們誠意十足嘛……」
贊布轉念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於是就夥同二兒子，一起做小女兒的工作。
終於，在聽說乾國皇帝即位僅僅半年，年紀還不過20，而且文采武功治國理政樣樣精通之後。
卓瑪終於妥協。
「為了吐蕃王朝，我願意去試試看，但如果乾國皇帝跟你們說的不一樣，那我死也不從！」
「好好好，」贊布笑呵呵地點頭，「不滿意就讓你哥哥帶你回來哈！」
等到卓瑪點頭離開，贊布一把摟過二兒子的脖子，壓低聲音。
「你的任務是把你妹妹安全送到乾國皇宮，之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回來，我們吐蕃生死存亡，可全看你們兄妹的了！」
「臥槽！還有我的事？」
贊達瑪瞪大眼睛。
「那個……父王我能不能也不回來了？」
「你愛回不回！」贊布氣惱地敲了贊達瑪腦門一下，「本王有你哥哥一個兒子就夠了！」
……
半月後。
吐蕃使團緩緩踏入乾國京師。
卓瑪坐在馬車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
看到外面繁華的街道，精巧的建築，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有些不敢置信。
果然不愧是天朝上國。
當真繁榮富足。
僅是街邊叫賣的小吃，恐怕對吐蕃貴族來說，都是絕妙的美味。
贊達瑪昂首挺胸，騎馬走在隊伍正前方。
鑲著金邊的氂牛皮甲映襯著他瘦削的臉龐，倒是有幾分英姿勃發的味道。
他扭頭看向街道一角。
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正靠著牆壁，懶洋洋地用竹竿敲打著地面。
嗯……作為外來使團，剛來到大乾京師，肯定得給百姓們留個好印象。
贊達瑪勾起嘴角，從腰間摸出幾枚銅錢。
策馬來到乞丐身前。
「叮噹——」
銅錢精準落入瓷碗。
「看你怪可憐的，拿去買點吃的吧！」
說話的同時，贊達瑪露出最和煦的微笑。
期待著對方感恩戴德的稱讚……
然而那乞丐卻端起瓷碗，抬頭掃了贊達瑪一眼。
緊接著抓起銅錢，一股腦扔了回去。
「呸！就憑你個區區蠻夷，也配向我天朝乞丐施捨錢財？」
「臥槽？！」
贊達瑪整個人都麻了。
呵呵……不愧是天朝上國。
連乞丐都這麼任性……
「扔的好！」
「好樣的！」
「兄台雖是乞丐，但卻高風亮節，不為蠻夷錢財折腰，當真是我乾國乞丐之楷模啊！」
周圍群眾紛紛喝彩。
同時主動往乞丐碗裡扔銅錢和銀子。
乞丐美滋滋地往懷裡抓取銀錢，同時得意地直起腰杆。
另一邊，贊達瑪注意到這乞丐雖然衣衫破爛蓬頭垢面，但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對方舉手投足間有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乞丐兄見諒，方才是我唐突了，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呵呵，算你有眼光，」乞丐簡單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魯東膠州舉人孫山海是也！」
「臥槽，居然還是個舉人？！」
贊達瑪聞言更加驚訝了。
大乾文人這麼泛濫了嗎？
隨隨便便一個乞丐都有舉人身份？
「你那是什麼眼神？」
孫山海撇嘴冷哼。
「爾等只需等到會試結束，這天下將無人不知我孫山海的大名！」
事實上，孫山海流落街頭行乞，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數日前，他眼看就要趕到京師。
偏要半路留宿荒山破廟。
只因又邂逅一名想要提前投資的貌美女子。
按說雙方你情我願，這也算是潛規則了。
無奈那女子的真實身份居然是名匪寇。
而且那伙匪寇還極其不講匪德。
不但藉機擄了他的盤纏和毛驢，就連身份文牒和奉旨會試的冊子都被撕得粉碎。
好在性命無礙。
他一路顛沛，來到京師。
卻因沒有身份文牒，被禮部驛館直接轟了出來。
想要證明舉人身份，只能委託老鄉商隊從膠州重新補辦文牒，再捎回來。
時間雖然來得及，但他身上卻沒了盤纏。
老鄉倒是資助了一些銀子。
可他又恰好碰上幾名倒賣會試考題的騙子。
一來二去，被騙的身無分文。
無奈之下，他只得一邊行乞度日，一邊等老鄉帶回文牒。
遇到吐蕃蠻子算他運氣好，藉機大賺一筆。
這下堅持到老鄉回來，應該問題不大了……
……
皇宮御書房。
禮部尚書郭平之小心翼翼地呈上一本冊子。
「陛下，這是此次會試的預選的題目集錦，請您過目……」
正常會試需要考三場。
分別是經義、策論和時務。
試題內容基本萬變不離其宗。
要麼忠君報國，要麼憂社稷思百姓。
陳楓簡單掃了兩眼就沒什麼興趣了。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等到殿試朕再親自出題！」
「臣遵旨！」
郭平之躬身領命。
這時小柱子湊到陳楓旁邊，笑著開口：「陛下，吐蕃使者到了！」
陳楓聞言，總算來了性趣。
「吐蕃公主是吧？可曾攜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