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著急時,兌換區突然又鬧了起來,王少的大嗓門穿透人群:「磨磨蹭蹭幹什麼?趕緊兌錢!
收錢的時候比誰都快,往外拿錢就磨磨蹭蹭的?你們這賭場還想開不想開了!」
「就是!趕緊的!別耽誤老子下一場押注!」跟著起鬨的人不少!
都是剛才押小風贏的,此刻堵在台前,把兌換區圍得水泄不通。
那賭場經理滿頭大汗,一邊數著籌碼一邊打手機,看那樣子,顯然是在給林業打電話求救。
我看著混亂的兌換區,又瞥了眼後台的方向,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轉身對旁邊的小三低聲道:「去,跟著起鬨,把動靜鬧大點,最好讓他們沒時間琢磨小風的事。」
小三眼睛一亮:「明白!」說著就擠進人群,跟著喊了起來:「兌錢!兌錢!別想賴帳!」
我則悄悄往後台的方向挪了挪,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盤算著!
只要王少他們鬧得夠凶,林業就不得不分心處理,到時候或許能找到機會,把小風他們弄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林業就從後台走了出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他徑直衝到兌換區,對著經理吼道:「幹什麼呢?趕緊給他們兌錢!」
經理苦著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林業的臉色「唰」地變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掃了眼周圍!
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顯然都在等著拿錢。
我心裡瞭然:多半是現金不夠了。
林業跟經理又低聲交代了幾句,看了一眼王少所在的位置!
便轉身回了後台,腳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麼。
那經理則一臉為難地拿起話筒,乾笑道:「各位稍安勿躁,今天現金周轉有點緊張,不過我們不會少各位一分錢的,保證不讓大家吃虧……」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抱怨,但看經理那模樣,似乎也確實拿不出錢,不少人只能耐著性子排隊。
我見這邊暫時平息,借不上力,便掏出手機給陳虎打了過去。看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我故意用河南口音說道:「陳虎兄弟呀,俺弟弟雷子在那邊咋樣了?
能掙著錢不?俺這兒還有倆小兄弟,也想過去找活兒干,你看能不能幫襯一把?」
話音剛落,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低語,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陰冷的語調,十有八九是林業。
看來他果然在旁邊,我剛才的話,他多半是聽見了。
陳虎也是人精,立刻反應過來,換了副熱情的語氣笑道:「趙教練啊,雷子這小兄弟很厲害,已經贏了不少錢!
你那兒要是還有身手差不多的,儘管帶來,我保證讓他們掙大錢!」
「真嘞?」我故意提高聲音,「俺這幾個小兄弟可比雷子厲害多了,都去中不中?」
「沒問題!」陳虎笑得更歡了,「到了給我打電話就行,工資絕對讓他們滿意!
對了,趙教練的介紹費,我到時候一起打過去!」
「那可太感謝陳虎兄弟了!俺這就叫他們收拾行李去!」說完,我立刻掛了電話。
這番對話,明著是談「介紹人」,實則是在給林業傳遞信息!
小風確實是「河南來的拳手」,背後還有「更厲害的人」,如果能合作,那賭場的拳手將會更加強大,掙錢就更不用擔心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陳虎和小風就從後台走了出來。
小風依舊面無表情,眼神里沒什麼異樣,看來是沒吃虧。兩人裝作不認識我,徑直往出口走。
我也沒上前打招呼,只是給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在外面匯合。
這時,小三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興奮勁兒,反而帶著點憋屈。
「怎麼了?贏了錢還不高興?」我疑惑地問。
小三苦著臉道:「芳哥,林業沒錢了!他就把那些押小注的兌了,咱們和陳虎他們、還有王少的大注,都沒兌上!」
「沒錢?」我皺起眉,「那你回來幹啥?不會跟他們鬧啊?」
「鬧也沒用啊。」小三無奈地攤攤手,「他們把我押注的本金退了,然後說要麼拿實物抵,要麼打欠條。
我尋思欠條就是張廢紙,就選了實物。」
說著,他掏出兩個車鑰匙和一個紅本本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車鑰匙是蘭博基尼的,房本則是二環里一間門市房的產權證明。
「這倆加起來,估摸著能值五千萬左右。」小三撇撇嘴,「雖說沒虧,但比起該贏的,差遠了!
王少他們也是弄了不少的房產和車,好像不太滿意,正跟經理吵呢。」
我拿著那本房本,眼神沉了沉。林業這是狗急跳牆了,用資產抵帳,看來他的現金流是真的斷了。
「沒事。」我把東西揣好,「反正也是空手套白狼,就當是他給的『利息』了。」
抬頭看向出口的方向,陳虎和小風應該已經出去了。
「走,先撤。」我拍了拍小三的肩膀,「林業這賭場,離關門不遠了。」
走出賭場,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幾分壓抑。
我知道,這次雖然沒拿到全部的錢,但能把小風平安帶出來,已經是萬幸。
而林業用資產抵帳這一手,恰恰暴露了他的窘境,這賭場應該挺不住了。
跟陳虎約好在聚仙茶樓匯合,我和小三趕到時,服務員直接把我們領到了上次那間古雅的會客廳。
小風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陳虎則站在窗邊看著院子池塘里的鯉魚!
見我們進來,連忙轉身招呼:「趙兄,你們回來了。」
他給我們倆倒上熱茶,隨即笑道:「今天真是多虧了你那通電話!
不然我和小風怕是沒那麼容易出來。林業明顯是察覺到了什麼。」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驅散了些許寒意:「陳兄客氣了。林業多半只是懷疑,還沒真憑實據,未必敢硬留你們。
他最後跟你說什麼了?總不能就這麼輕易放你們走吧?」
陳虎坐回椅子上,像是在整理思緒:「這傢伙……怕是想搞一把大的。
不過看他現在這資金狀況,估計得擱置了。」
「搞大的?什麼意思?」我皺起眉。
陳虎冷笑一聲,端起茶杯卻沒喝:「誰知道是他自己琢磨的,還是背後有人指點。
他想弄一場大型拳賽,召集北方各地的勢力過來,獎金設得極高,說是要『打響名號』。
說白了,就是想借著比賽拉攏人脈,順便再靠賭局撈一筆,名利雙收。」
「他有這能力?」我有些意外。林業看著像個草包,沒想到還有這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