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 章 準備大朝會吧

第7 章 準備大朝會吧

2026-08-26 10:35:38 作者: 微微的薇

  長樂公主還是沒能如願的見到雨後初晴的太陽。

  二囡看著她靜靜的離去。

  在最後一刻,長樂公主甚至坐了起來,簡單的吃了點,然後親自幫長子長孫延梳攏長發。

  她還在是想看長孫延行冠禮的那一天。

  她本就是世間少有的聰慧人物,知道這一刻代表著什麼。

  在幫孩子收拾完長發之後她就開始寫信。

  長孫沖親自磨墨。

  長樂公主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還想著李二和長孫皇后。

  她在信里勸李二和長孫皇后莫要傷心難過,莫要因為自己傷了自己身體。

  寫完之後,長樂公主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躺在那裡陪著長孫沖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ps:《長樂公主墓志銘》記載:在貴符瑟琴之好,居滿修苹繁之潔,如果墓志銘沒亂寫,她和長孫沖的夫妻關係很不錯。)

  直到這個時候,長孫沖才知道這一年的一廂情願是沒有用的。

  神佛幫不了自己。

  於是,長孫沖當著二囡面,肆無忌憚的吻了一下長樂公主的額頭,笑著走出了門。

  就如每次上朝時的短暫離別一樣。

  出了門,長孫沖就去了後宅左側。

  那裡有家廟,供奉神佛,給長樂祈福用的。

  長孫沖溺死二十七人。

  

  如果不是長孫無忌來勸阻了他,剩下的九人也難逃被溺死的命運。

  長樂在人生最精彩的時光里悄悄地走了。

  消息傳到皇宮,李二連續問了長孫沖三次。

  在三次絲毫不變的答案里,李二頹喪的坐在那裡,像是失去了七魂六魄。

  他哪能不難受,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是父親,又是國君,他不可能平平淡淡的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就因為他是父親,他是國君,他連參加女兒喪禮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人枯坐在書房默默流淚。

  太子去看他,被他打出來了。

  李恪去看他,沒挨打,是因為書房的門沒開。

  最後還是已經告老還鄉的尉遲來了,趕走剪刀和上官儀。

  他一個人坐在門檻上,要了一壺酒,一個人慢慢的喝,一個人嘟嘟囔囔的說著話。

  程咬金最後也來了,陪著尉遲一起坐著,晝夜不分開。

  在兩人陪了李二一天一夜後,顏白也來了,身後跟著孫神仙還有謝映登兩人。

  尉遲和程咬金眼睛一亮,頗為欣慰的朝著顏白點了點頭。

  雖然顏白來了也進不去,但孫神仙和謝映登兩人一定可以的。

  果然,孫神仙輕輕咳嗽了一聲,喊了一聲陛下,然後就推門而入。

  他根本就不問可不可以進去。

  顏白甚至覺得,他敲門也是禮節性地知會一聲而已。

  你同不同意他都會進,反正來都來了!

  隨後屋裡就傳來了孫神仙不客氣的說話聲,還有謝映登的附和聲。

  剪刀內侍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出了出來。

  片刻後,從門縫裡塞出來一張藥方。

  「好小子,好本事,孫神仙和謝神仙都拉來了!」

  顏白揉著嘴角的火丁,無奈道:

  「三十個純色琉璃瓶,藥坊要再擴大一倍,印刷三萬本藥草藥性書籍,還要三個纖毫畢現放大鏡…..」

  聽著顏白念經一樣念出的一大串稀奇古怪全部和醫學有關的的東西。

  尉遲知道這是顏白付出的代價。

  拍了拍顏白的肩膀,安慰道:

  「真是苦了你了,待陛下心情好些,我派人給你送一車銅錢去,別的我不懂,醫坊擴建就讓我來吧!」

  程咬金也偷偷的朝著顏白擠了一個笑臉,然後低聲道:

  「印書的錢我來吧,總歸是好事,我也出點力!」

  顏白拱拱手:「小子其實不吃虧,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兩位神仙就是想找個台階下,免得總有人說什麼看我顏家臉色,做人麼,不都是將心比心嘛!」

  程咬金點了點頭,忽然道:

  「對了,以後能不能少請家長,少布置作業,我已經三月沒見你嬸子好臉色了!」

  「不行!」

  「你小子是真的難說話,我老程也是讀書人,我也是要臉面的,我何時求過人,如今我這每次回家頭都大了!」

  顏白攤攤手無奈道:「還不是你慣的!

  你要是對程處弼嚴厲些,哪裡還用得著小子多操心。

  程懷默都說了,他是被你打著長大的!」

  程咬金尷尬的撓撓頭:「那時候不是世道亂麼,當然得嚴厲些了!

  對了,你可別瞎寫啊,我對家裡孩子不偏心的!」

  見顏白不說話,程咬金輕輕嘆了口氣。

  這長安姓顏的是真的難搞,讓人又愛又恨,愛他的學問和風骨,恨的也是他的學問和風骨。

  這點事還要寫麼?

  可程咬金也知道,現在不比以前。

  以前手寫,修正,再抄錄,然後印刷,陽雕難,出書難。

  所以不敢把某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寫上,怕自己時間不夠,怕到死看不到自己的書出來。

  現在有活字印刷。

  顏白還不止一次的呼籲,寫書就好好寫,要寫生活,要寫的細一點,這樣後世子孫才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這樣,才能把「躍然於紙上」變成真的躍然於紙上。

  不要怕沒人印刷,你真要寫的好,書院免費幫你印刷,免費幫你售賣,甚至可以幫你存到微言樓里供人閱讀。

  尉遲聞言嘿嘿一笑:「我家老三尉遲寶環就很好。

  雖然人愚鈍了些,但一早就送到了書院,一月見一回,清靜!」

  「對了,正好想問你呢!」

  尉遲看著顏白道:「那個高侃是什麼來頭,竟讓無功先生親自推薦,問寶環,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顏白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渤海高氏族人。」

  「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尉遲搖搖頭忽然嘆了口氣:

  「人才輩出是好事,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舒服,我們將門除了守約和李景仁,這兩年確實是落寞了!」

  程咬金也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都是吃過苦的人,都不願子孫後輩再走自己的路,都去學文了。

  如今,天下大治,當然要重文輕武,不打仗了,哪裡還有什麼人才出來!」

  尉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沖著顏白道:

  「小子,好好的把樓觀學維護下去,好好的保持現在這個樣子!」

  顏白點了點頭:「不知道書院那群苦孩子能不能有幸聽國公講課?

  悍勇的土地需要悍勇的血來澆灌,這樣才能長出無敵的猛士。」

  尉遲一愣:「我行麼?」

  「隨便講,就算說不來深奧的知識,講點馬槊,講點騎射技巧,講點你和陛下的趣事,這都是學問。

  孩子們都沒經歷過,他們希望都來不及,書院又怎麼敢嫌棄好不好呢?」

  尉遲露出了笑意:「就喜歡聽你小子說話,聽著讓人舒坦。

  好了,我記下了,改日我就去書院坐一坐。」

  程咬金瓮聲瓮氣道:「李靖已經住了好幾月了,現在講什麼《六鏡》,我準備也寫一本書,書名我都想好了!」

  「叫什麼?」

  程咬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七進》,七進七出的七進。」

  三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嘿嘿的直笑。

  三個人就這麼坐在外面閒聊,夜裡也在這裡睡。

  等到第三日的時候來這裡就不是三人了,朝中的臣子幾乎都來了,不知道誰有狐臭,顏白覺得自己難以呼吸。

  李二也終於走了出來,頭上的白髮更多了。

  尉遲直接哭了出來,群臣見狀,痛哭的人不少。

  李崇義的哭聲最大,豆大的眼淚掛在他那漲紅的大臉上。

  上官儀在起居註裡面寫到:「皇帝悼深夭蕙,懷三號而猶感。」

  李二見群臣都在,嗓音沙啞道:「年中了,大朝會要來了,準備大朝會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