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裡安靜下來。
輪流坐。
這三個字從葉靈嘴裡蹦出來，聽著挺公平。
葉澈第一個舉手，嗓門震天。
「我同意！小爺排第一個！誰也別搶！」
葉燃一巴掌拍下他的手。
「你排個屁，老子先。」
葉澈捂著手背往後跳。
「三哥你講不講道理？妹妹剛說輪流，你上來就插隊？」
葉燃拳頭捏得咔咔響。
「老子比你大，尊老愛幼懂不懂？」
「你才二十一！尊個錘子老！」
葉知行掏出手機，屏幕點得飛快。
「按年齡排，六弟最後。」
葉澈指著葉知行。
「四哥，你跟三哥同歲，憑什麼你排前面？」
葉知行把手機揣進口袋。
「因為我比他乾淨。」
葉燃直接擼袖子。
「葉知行，你再給老子說一句試試？」
葉斯敲了敲平板屏幕。
「別吵了，我已經排好了座位，權重包括年齡、情緒穩定性、污染指數、噪聲指數，以及對妹妹休息的影響程度。」
葉澈連連後退。
「二哥，你別整你那個陰間表格，小爺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沒戲！」
葉淵站在商務車旁，盯著車頂的行李架看了半天。
「我可以站車頂。」
福伯端著備用水杯路過，語氣溫和。
「五少爺，小姐今天去郊遊，不需要車頂護衛。」
葉淵盯著底盤看了兩秒。
「那我掛車底。」
葉澈捂住臉。
「五哥，你快閉嘴吧！今天是家庭郊遊，不是去拍諜戰片！」
葉靈抱著垂耳兔呆在原地。
她本來只是想提個建議，讓哥哥們都開心一點。
怎麼場面比剛才更亂了？
她轉頭看向葉霆。
大哥從頭到尾都沒加入爭吵。
他穿著深色風衣，單手搭在車門框上，看著那幾個弟弟鬧騰。
葉靈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大哥最穩重，肯定會安排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葉霆動了。
他大步走到葉靈面前，單手攬住她的腰，直接將人撈了起來。
葉靈腳下懸空，驚呼出聲，趕緊抱緊懷裡的兔子。
「大、大哥？」
葉霆幾步走到車邊，把葉靈放進後排最中間的位置，順手拿過旁邊的軟墊，塞在她背後。
葉靈坐在真皮座椅上，兩隻穿著軟底鞋的小腳剛好踩到腳踏。
還沒等她坐穩，葉霆已經彎腰扯過安全帶替她扣上。
咔噠。
安全扣合攏。
葉靈看了看安全帶，小聲開口。
「大哥，我可以自己扣的……」
葉霆伸手把她懷裡那隻垂耳兔歪掉的耳朵撥正。
「坐好。」
他長腿一邁，坐在了葉靈左側的位置上。
車門大開。
外面的五個人全都沒了動靜，盯著車廂。
葉澈憋了半天。
「不是……憑什麼大哥直接上車啊？他連招呼都不打！」
葉燃直接開罵。
「他搶跑！太不要臉了！」
葉知行整理了一下袖口。
「大哥那不叫搶跑，他那是直接掀桌子改規則。」
葉斯反應最快。
他一步跨進車廂，直接坐進葉靈右側的空位，安全帶一扣，平板往膝蓋上一放。
葉澈急得直跳腳。
「二哥！你也搶！你還要不要臉了！」
葉斯手指在屏幕上划動。
「右側座位需要隨時監測妹妹的身體狀態，你坐這裡只會製造噪聲污染，影響妹妹心情。」
葉澈抓著帽檐。
「你放屁！你就是想坐妹妹旁邊！少拿數據當遮羞布！」
葉斯扶正鏡框。
「蠢貨終於答對了一次。」
葉澈被噎住。
葉燃一看前面沒位置了，抬腳就往車裡擠。
「那老子坐第二排！」
葉知行比他快了半步，拉開了另一側的車門。
福伯站在一旁輕咳一聲。
「三少爺，四少爺，後排左右位置已經滿員了。」
葉燃卡在車門口，臉都黑了。
葉知行的手停在門把上。
葉淵繞到車尾，一把拉開第三排的車門。
「第三排可坐三人。」
話音剛落，葉澈衝過去，一屁股扎進靠窗的位置，扒住座椅。
「我先來的！誰都別搶！」
葉燃緊跟著鑽進去，用肩膀把他往裡懟。
「滾進去點！占那麼大地方幹嘛！」
葉澈被擠得肩膀一歪，大叫起來。
「三哥你有病啊！小爺的鞋！限量款！別踩！」
葉燃不僅沒挪開，反而抬腿又踩了一腳。
「限量款也擋不住你欠揍。」
葉知行站在車外，看著擠成一團的第三排。
為了能跟妹妹坐一輛車，他還是坐了進去。
葉澈一看他進來，立刻往旁邊縮了縮。
「四哥，你別靠我太近，你身上那股手帕味兒聞得我想打噴嚏。」
葉知行抽出消毒手帕，擦拭座椅扶手。
「六弟，你身上的潮牌混合汗味才是公共危害。」
葉澈當場不幹了。
「我那是男人味！」
葉燃在旁邊補刀。
「閉嘴吧你，你那就是網吧包宿味。」
葉淵站在車外，看著滿員的商務車，沒出聲。
葉澈從座椅縫隙里探出腦袋。
「五哥，沒位置了，你要不還是掛車底吧，剛好你自己提過。」
葉淵沒動，顯然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葉靈嚇了一跳，趕緊出聲。
「五哥不要掛車底，會、會危險的。」
葉淵看向她，把搭在車門上的手放了下來。
「好，我坐後車。」
葉澈在後排嘀咕。
「絕了，妹妹一句話，五哥直接從特種兵變成文明乘客。」
葉燃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你有意見？」
「沒意見！我哪敢啊！」
葉澈立馬認慫。
葉淵轉身上了後面那輛重型改裝車。
福伯確認所有車門關閉，站在窗外微微欠身。
「小姐，若有不適，請隨時吩咐。」
葉靈乖乖點頭。
「謝謝管家爺爺。」
福伯聽著這聲謝謝，心裡舒坦極了。
少爺們在外面吵了半天，還不如小姐這一句來得實在。
車隊啟動。
商務車裡安靜了許多。
葉靈坐在中間，左邊是大哥，右邊是敲著平板的二哥。
第三排，三哥和六哥還在為了腿部空間鬥嘴，四哥正在用手帕擦第三遍安全帶扣。
葉斯打開平板，指尖快速敲擊。
屏幕上跳出一串複雜的路線圖和實時路況數據。
葉澈從第三排探頭往前看。
「二哥，你又幹什麼？別告訴我你要把全城車輛都趕走啊。」
葉斯盯著屏幕。
「避免急剎，避免擁堵，避免妹妹暈車。」
葉燃也湊了過來。
「正常開不就行了？你別整那些沒用的花活。」
葉斯手指不停。
「以當前城市交通效率，平均每公里會遇到三到五次紅燈，起步、剎車、等待，這些物理慣性都會增加妹妹暈車的概率。」
葉澈打了個哈欠。
「說人話。」
葉斯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屏幕上閃過一串綠光。
「我讓紅燈消失了。」
葉靈愣住。
「紅燈……消失？」
葉斯把平板轉了半寸，放到她面前，指著上面那條暢通無阻的綠線。
「我們經過的所有路口，信號燈會臨時切換為綠燈，持續時間經過精密計算，不會影響主幹道安全。」
葉靈看著那條綠線。
這動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她揪著兔子耳朵，小聲提醒。
「二哥，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
葉斯停下動作，轉頭看著她，語氣放輕了許多。
「不會，所有車流都會通過系統重新分配，救護車、消防車的優先級不變，公交線路也會自動避開延誤，我只是不想讓你難受。」
葉靈手指緊了緊。
原來二哥費這麼大勁，只是為了讓她不暈車。
她仰起臉認真開口。
「謝謝二哥。」
葉斯的手指停在平板邊緣，沒說話，耳根紅了。
第三排傳來葉澈酸溜溜的聲音。
「又來了，又謝謝二哥，二哥今天真是賺麻了。」
葉燃冷哼一聲。
「你要是有點用，妹妹也會謝你，可惜你是個廢物。」
葉澈不服氣地嚷嚷。
「我怎麼沒用？等會兒到地方，小爺給妹妹表演一手倒車入庫！絕對帥瞎你們！」
葉知行合上消毒手帕盒。
「六弟，郊遊項目里不需要駕校科目二展示。」
葉澈往椅背上一靠。
「你們都針對我。」
葉霆沒理會後面的鬧劇。
他抬起手，在葉靈的安全帶扣上按了一下，確認沒有鬆動，這才出聲。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