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閉著眼，細胳膊張到最大。
她雙腿直打擺子，喉嚨里壓不住漏出一點動靜。
「嗝……」
葉澈剛伸出手。
地上的暗器發出一聲脆響。
被挑開的金屬外殼炸裂。
一根細針破空彈出，直逼葉靈眉心。
不到半米。
葉澈連呼吸都停了。
「妹妹！」
葉靈沒睜眼。
腦子裡全是不甘心。
三哥買的零食還沒吃。
六哥的基地還沒看。
最軟的電競椅也沒坐。
太虧了。
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從側面橫切進來。
啪。
細針被死死攥住。
高壓電流順著金屬針竄進掌心，皮肉燒焦的糊味散開，血珠順著手腕往下砸。
葉燃連眉頭都沒皺。
五指發力收攏。
金屬針在掌心扭曲變形，電火花爆了兩下，變成一團廢鐵。
葉靈聽見動靜，睜開一條縫。
入眼就是那隻手。
血。
全是血。
她剛攢出來的那點膽子散了個乾淨。
「三、三哥……」
葉燃把廢鐵扔在地上，軍靴碾上去，踩成粉末。
「閉眼。」
葉靈乖乖閉眼。
過了兩秒，她又睜開。
三哥受傷了。
葉燃手心還在滴血。
葉靈鼻尖發酸，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
剛才擋在前面沒哭，現在徹底憋不住了。
葉澈僵在原地，腿像灌了鉛。
他看著身前的小姑娘。
那么小一隻。
走個地毯都怕踩空，被人吼一句就嚇得打嗝。
暗器飛過來的時候，她沖得比誰都快。
明明怕得要命。
小腿還在抖。
還在打嗝。
可她就是擋在前面。
護著他。
葉澈喉嚨發緊。
他平時嘴最硬。
網上黑粉罵他，他能開小號對噴一整夜。
比賽輸了，他能熬通宵練到手抽筋，第二天把對面打到退役。
現在，他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只覺得自己混帳。
把妹妹帶來基地，說要看榮譽牆，看訓練室，看專屬座位。
結果剛下車就被人吼。
還被人拿暗器指著額頭。
他這個當哥哥的，差點讓妹妹替他擋刀。
葉澈眼淚直接砸了下來。
「妹妹……」
嗓子全啞了。
葉靈聽見動靜，更慌了。
她轉過小腦袋。
「六、六哥，你別哭呀……」
不勸還好。
一勸，葉澈直接破防。
他一把將葉靈抱進懷裡，動作收著勁，手臂僵硬。
「妹妹！」
葉澈哭出了聲，肩膀直抖。
「六哥錯了！六哥不該帶你來這破基地！」
「什麼冠軍基地，什麼榮譽牆，全是屁！」
「你要是真被傷著，小爺把自己電腦全砸了都賠不起！」
葉靈被他抱著，臉貼在外套上。
人傻了。
六哥怎麼哭得比她還厲害？
還沒開始哄呢。
抱得太緊了。
葉靈小手艱難地從兔子耳朵下面抽出來，輕輕拍了拍葉澈的胳膊。
「六、六哥，我沒事……」
「你有事！」
葉澈大聲搶話。
「你嚇著了！你還打嗝了！」
「我……」
葉靈卡殼了。
「嗝……」
葉澈抱得更緊了。
「你看！還打！」
葉靈小臉發燙。
太丟人了。
剛才好不容易勇了一下，後續全靠打嗝撐場面。
葉澈還在哭。
現場氣氛全變了。
地上的狂獅隊員們趴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葉家六少抱著小姑娘哭，頭皮發麻。
這位葉神平時在賽場上狂得沒邊。
誰見過他哭成這樣？
邊哭邊罵自己。
罵得挺狠。
「我真該死啊我！」
葉澈鼻音極重。
「我裝什麼大尾巴狼？我清什麼場？我就該把基地拆了搬回葉家院子給你看！」
葉斯站在旁邊，一塵不染的白襯衫袖口攥出了褶皺。
他低頭看著平板，屏幕上的字符停滯。
細針沖向葉靈額頭時，他的計算卡住了半秒。
不是算不出來。
是那半米距離，讓他腦子裡的理智線差點崩斷。
他討厭失控。
更討厭這種事發生在妹妹身上。
葉斯指尖重新落到屏幕上。
手在顫。
他強行壓住，打開最後一道權限。
屏幕彈出紅色驗證。
【葉家最高清除指令】
【目標：周啟】
【處理方式：物理放逐】
葉斯敲下確認。
「把這個人物理放逐。」
基地經理後背發涼。
腿軟得站不住，直接癱在地上。
物理放逐。
這四個字他聽懂了。
大哥早上發過話。
誰敢吵到大小姐，直接沉海。
現在不止吵到了。
還動了暗器。
海里又要多點東西了。
葉燃沒管葉斯那邊。
他看著葉靈蒼白的小臉，心底的暴戾直往上竄。
妹妹衝出去那一刻，他差點瘋了。
這小東西才多大？
一米四。
風大點都得被吹倒。
竟然敢去擋暗器。
葉燃越想越氣。
氣周啟。
氣自己。
怎麼沒第一時間把人廢乾淨？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周啟。
周啟被暗衛按死，嘴裡含糊求饒。
「葉、葉三少……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沒想傷她……我沖葉澈去的……」
葉燃冷笑。
「你還挺會挑？」
周啟拼命搖頭。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瘋了！我賠錢！我道歉！我退出電競圈！我給大小姐磕頭！」
葉澈抱著葉靈，聽見「磕頭」兩個字，抽空罵了一句。
「別噁心我妹妹！」
葉靈被他抱在懷裡，小聲提醒。
「六哥……你、你眼淚蹭我頭髮上了……」
葉澈哭聲停頓。
接著嚎得更大聲了。
「對不起！六哥連哭都不會哭！」
葉燃額角青筋直跳。
「閉嘴！」
葉澈抱著葉靈不撒手。
「老三你凶誰呢？妹妹剛護我，你現在凶我，合理嗎？」
葉燃沒理他。
他走到周啟面前，一把抓住衣領。
暗衛鬆開手。
周啟剛要往後縮，葉燃反手一拳砸了過去。
砰。
周啟整個人騰空，重重砸在牆上。
牆面裂開一圈蛛網紋路。
周啟嵌在裡面，腦袋歪到一邊，徹底沒動靜了。
狂獅隊員們集體打顫。
有人當場飆淚，又死死捂住嘴。
怕聲音大了，下一秒也上牆。
基地經理兩眼發直。
這可是牆。
不是訓練室隔斷板。
一拳給人打進去了。
摳都不好摳。
助理在旁邊牙齒打架。
「經理……這牆……算工傷嗎？」
經理扭頭瞪他。
「你有病？這是牆的榮幸。」
助理趕緊閉嘴。
葉燃甩了甩手。
掌心燒焦的傷口裂開，血珠滴到羊絨地毯上。
葉靈從葉澈懷裡探出頭，剛好看到。
她急了。
「三哥流血了……」
她用力掙了掙。
葉澈抱得太緊。
葉靈軟軟地拍他後背。
「六哥，松、松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