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霆抬起手，將屏幕上的校園平面圖放到最大。
「樓能改，人呢？」
葉淵立刻坐直身子，手指摩挲著背包的綁帶。
「保鏢不夠？我再調一批，帶重火力。」
葉斯推了下眼鏡，毫不留情把這項提議劃掉。
「妹妹去上課，你讓一排保鏢端著槍擠在教室門口？」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她要正常交朋友，不能圍著她。」
葉靈趕緊點頭。
終於有人記得這件事了。
她剛把兔子玩偶往下壓了壓，耳邊傳來二哥的後半句。
「我們親自去。」
葉靈的手僵在半空。
親自去？
一個哥哥堵門，跟一群保鏢堵門，區別很大嗎？
她低下頭，掰著手指。
算算哥哥的人數，再算算爸爸媽媽。
她開始替教室的門板擔心。
「都、都去嗎？」
「各忙各的，不打擾你。」
葉霆拿起通訊器，撥通特助號碼。
「學校東側那棟大樓，買下來。」
葉靈趕緊扶住軟椅扶手，懸空的雙腿晃了晃。
「大哥，你已經買過學校了。」
「那棟是辦公樓。」
「公司不能辦公嗎？」
「遠。」
葉霆冷硬的回了一個字。
電話那頭，特助連滾帶爬起床，開始核實產權。
葉澈湊到投影屏幕前，用手比劃了一下距離。
「大哥，你這辦公地點選的不錯啊，妹妹下樓上個體育課，你在窗邊都能瞧見。」
「嗯。」
葉霆連掩飾都省了。
不到五分鐘，特助傳回整棟大樓的收購確認函。
頂層直接劃作臨時辦公區。
會議桌旁，福伯戴著手套，不疾不徐打開一個箱子。
裡面擺著一架高倍望遠鏡。
葉靈張了張嘴。
她還沒拿到課本，大哥已經準備好看她上課了。
「這也要搬進辦公室嗎？」
葉霆單手調整鏡筒的焦距。
「偶爾用。」
葉澈伸出手，還沒碰到支架，就被他一巴掌拍開。
「別動，調好了。」
偶爾用的東西，調的倒挺快。
葉靈默默坐回去，把這句話咽進了肚子裡。
葉斯切出另一份檔案。
姓名，履歷，學術成果，任職記錄。
一頁接一頁。
身份欄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特聘天才數學教授。
葉燃一腳踹開椅子站起來。
「你什麼時候當教授了？」
「現在。」
葉燃瞪大眼睛。
「這也行？」
葉斯切換頁面，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相關檔案、聘任記錄和查詢入口全部對應，連任職時間都接的嚴絲合縫。
「查不出問題。」
葉澈伸長脖子，指著屏幕。
「你這天才兩個字，非得自己加？」
葉斯偏過頭看他。
「需要我給你講一遍入選標準？」
葉澈當即縮了回去。
算了。
上回二哥講概率學，他聽了二十分鐘，最後只記住自己不該開那把排位賽。
葉靈悄悄抓緊了睡衣下擺。
二哥當數學老師。
那她上課答不出來，回家吃飯時還會不會被點名？
睡覺前是不是還得再算一道題？
葉斯將列印好的課表推到她面前。
「妹妹，哪節課跟不上，可以找我。」
葉靈輕輕點頭。
「謝謝二哥。」
她停頓片刻，大著膽子補上後半句。
「可不可以……先不要點我？」
葉斯搭在滑鼠上的手停住了。
葉澈扭過臉，肩膀劇烈抖動，拼命憋笑。
「聽見沒，你還沒進教室，妹妹就怕你抽查了。」
葉斯收回課表，語氣破天荒的放緩。
「我只負責數學，第一節課不點你。」
葉靈剛鬆口氣，又掰著手指算了算。
第一節之後，還有好多節呢。
葉燃等不及了，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給我也弄一個崗位。」
葉斯合上檔案。
「你想教什麼？」
「打——」
葉燃及時剎住，把後面那個字咽了回去。
教書確實不太合適。
他對著校園平面圖琢磨片刻，敲了敲校董會那一欄。
「我去這兒。」
連線還沒斷，校長捧著保溫杯，腦袋連連點動。
「三少，校董席位需要走內部程序……」
「什麼程序？」
葉燃順手拿起桌上的鎮紙，單手一用力，硬生生對摺彎了一個角。
噹啷。
校長手一抖，杯沿磕到了門牙。
「提交姓名就行！」
「葉燃，記好了。」
葉燃把那塊廢掉的鎮紙砸在桌上。
「監控室給我留把椅子，老子每天坐那兒，誰敢瞪妹妹，直接開除！」
葉靈打了個嗝，趕緊拉住他的袖子。
「三哥，有的人……可能只是沒戴眼鏡。」
葉燃頓住。
她怕三哥沒聽明白，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看不清東西，會眯著眼睛的。」
「那就先查他戴沒戴眼鏡。」
「也不能隨便開除同學呀。」
葉燃煩躁的狂抓紅髮。
「行，先問清楚再動手。」
葉斯將那塊彎掉的鎮紙推遠，滿臉嫌棄。
「你只看公共區域，別把妹妹正常交朋友也算進去。」
「老子分的清！」
葉靈鬆開袖子，替還沒見過面的同學們捏了把汗。
上個學真不容易。
她還在家裡，就已經替他們解釋了一次。
葉知行的手機恰好震動。
經紀人剛在電話里提起電影的檔期。
「推掉。」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隔了片刻，經紀人小心翼翼開口。
「四少，這個項目等了半年，另外兩部也已經——」
「全部推掉。」
葉知行翻到學校的選修課頁面，手指點住其中一欄。
「最近教戲劇。」
經紀人足足愣了幾秒。
「您要去學院帶進修班？」
「聖羅蘭，客座講師。」
葉澈把帽檐往上推。
「四哥，你去教學生認自己的簽名？」
葉知行掛斷電話，端起茶杯。
「先教他們分辨什麼叫表演，什麼叫丟人。」
「你瞧我幹什麼？」
「提前找個反面教材。」
葉澈伸手去搶他的課程申請，被葉霆一把按回座位。
葉靈倒是有點期待。
四哥演過好多角色，上課應當也很有趣。
她大著膽子，輕輕碰了碰葉知行搭在桌邊的手背。
「四哥，大家選自己喜歡的戲，可以嗎？」
「當然。」
「選的不好，也不要罵他們。」
葉知行放下杯子，拿出消毒手帕擦拭手指。
「我會幫他們調整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