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直來直去最好。」
「沒必要藏著掖著。」
方羽坦然道。
一直這樣陰陽怪氣的，他聽著頭疼。
「以後晉綏軍……還能不能為我所令？」
長官沉吟良久，驟然道。
聽起來好像就是個普通的要求，可要是真答應了，就不是小事了。
這裡面的各種道道複雜得很。
「您覺得可能嗎？」
「新一師…不是我方羽的私器。」
「如果只是為了摻和這場戰爭的話，我也沒必要帶著新一師的精銳過來解圍。」
「之所以新一師精銳全出，甚至和中央軍那邊將關係搞得格外僵硬，就是因為晉綏軍當下還有殘餘的價值。」
「地主老才請長工好歹還要給工錢，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此事就不用再談了。」
「您安安穩穩地去安享晚年不好嗎？」
「想去哪就去哪，我給你絕對的自由。」
「當然，你也可以繼續待在晉綏軍中，當你的司令，目睹晉綏軍的全面變化。」
方羽將話說得很直接。
這話但凡直接了，聽起來就會格外刺耳。
只是眼下再刺耳也沒辦法。
一開始就得定好規矩，將事情說明確了，省得之後還要鬧出各種波折來，這就完全沒必要了。
「沒…沒有任何可能了嗎？」
長官咬著牙，還想再爭取一下。
人總是這樣，不到最後那一刻，似乎永遠都不會死心，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奮力一搏。
然而最終都會敗給現實。
「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此事斷不可行。」
「好了，我們還是不要討論軍務上的事情了。」
「這些都已經是定局了。」
「談點家事……」
「譬如給凝霜肚子裡的孩子取個名字什麼的。」
「至於吃飯就不吃了。」
「讓凝霜留下來陪您吃吧，我這邊還有事，要馬上回石城。」
「在汾城，我會留下一個步兵旅駐紮在這裡。」
「另外，按照我們之前商量好的，我需要在晉綏軍中安排一個副司令，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我的人會幫助晉綏軍進行全面遴選和訓練。」
「經過汾城之戰，晉綏軍當下現存六萬部隊，但是這六萬部隊層次不齊，不可能全部留下來的，淘汰掉一些雙槍兵、孤寡兵……剩下的我估計也就三四萬部隊了。」
「等初步穩定之後，我會調派武器裝備過來武裝晉綏軍……」
「除此之外，新一師晉綏軍將會在汾城周邊進行簡單招兵，晉綏軍最終的編制數目是……五萬人。」
「不算我新一師的警備部隊序列，將會成為新一師的二線野戰部隊。」
「這些和您說一下，您好有個準備。」
「最好，多配合一下。」
「稍後會有人和你對接這些事情。」
方羽簡單明了地交代完畢，隨即目光看向一旁肅穆站立的參謀長王權。
「王參謀長。」
「五十萬大洋的酬金，已經送去你府上了。」
「暫時你繼續留任新一師晉綏軍的參謀長之位，希望你能讓新一師晉綏軍順利完成全面交接。」
「王參謀長，對你的能力，我還是相信的。」
「若是這些能力都能用在正路上就更好了。」
方羽拍了拍參謀長王權的肩膀，笑著道。
參謀長王權身體一抖，獨臂有些堅持不住，差點直接癱軟在地。
我的個老天爺……
我的方司令……
你這不是故意坑我的嗎？
生怕坑不死我是不是？
五十萬大洋的事情，您怎麼就這麼輕鬆寫意地說出來了，長官還在這裡盯著我呢……
一陣陣頭皮發麻感跟著侵襲而至。
此刻的參謀長王權似乎已經感受到長官那吃人的目光了……
目光太可怕…快要崩潰了！
「我先告退。」
方羽轉身離開。
直接甩鍋。
「長…長官，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我也先走了。」
參謀長王權想要開溜。
這裡的氣氛真的是太壓抑了。
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這麼著急做什麼？」
「再談談嘛！」
「聊個五十萬大洋的……」
「王權…王大參謀長！」
「他方羽對你還真是夠重視的啊！」
「五十萬大洋，買你的忠心？」
「也是。」
「換做是勞資，五十萬大洋擺在眼前，勞資也忍不住要動心！」
「但是你特麼的做的事情就不地道啊！」
「你個狗東西！」
「勞資對你怎麼樣？」
「勞資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在軍中，你積怨甚深，被那麼多人聯名彈劾，勞資不還是在死保你？」
「勞資做了這麼多，你就是這麼報答勞資的？」
「勞資廢了你！」
喉嚨中的嘶吼聲，快要壓不住了。
眼眸中，森然殺意正在迸發，無限制迸發！
如此之態勢，順勢而爆裂！
一時間，給人一種難以承受的崩潰感。
絕望。
而又顯得稀碎……
全面稀碎。
陣勢到位，全面抨擊！
長官的手，已經忍不住摸索到了腰間。
今天。
他要清理門戶！
「長官！」
「請聽我一言！」
「您將我王權當真就看成那種唯利是圖的小人了嗎？」
「王權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長官啊！」
「王權此生能有幸追隨長官，已是萬分榮幸，又豈敢貪圖其他？」
「於王權而言，長官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就是我的唯一主上！」
「中央軍大軍壓境……」
「形勢一片窘迫！」
「我們只能求助於新一師。」
「為了騙取新一師的完全信任，我王權也只能犧牲小我，做那卑劣貪財之徒！」
「如此才打消了方羽的顧慮，成功解救了我們汾城！」
「長官可是不相信王權所言？」
「長官如若不信，王權願意挖心掏肺，以示忠誠！」
「長官，五十萬大洋就在我的家中，王權稍後就全部送到長官面前來，王權絕無可能留下一枚！」
「於我王權而言，有長官的信任，此生足矣！」
「有長官一口肉吃，又怎麼可能少得了我王權的一口飯？」
「我王權要那麼多錢財又有何用？」
「我王權此生就綁在長官身上了。」
「長官要我生，我便生！」
「長官要我死，我便化為鬼魂追隨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