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激動，都是應該的。
這一刻，是夢幻的。
難以置信的場景。
「退了？」
「真的…真的退了？」
「阿農！」
「你莫不是特意說出來讓我開心的吧？」
「都到了這番境地，我已經什麼都想通了。」
「可若是有了希望再絕望……那才是真的如同酷刑加身啊！」
長官扔了拐杖，雙手緊握著黑衣男子農先生的手，眼神中透著萬丈光芒！
「長官，屬下…屬下豈敢期盼於您？」
「您若不信，大可以去詢問何先生……」
「剛剛我在門口還看到了何先生……」
「只是何先生不像我這般粗莽直接闖進來了。」
黑衣男子農先生嘿嘿一笑，臉上掛滿笑意。
「好！」
「好！」
「好得很！好得很啊！」
「當是如此…當是如此！」
「勝了！終於勝了……」
「走！」
「阿農！」
「扶…扶我去城樓…我要去城樓處看看……」
「不然總也不安心。」
「這勝利…來之不易…來之不易啊！」
呢喃自語聲跟著傳來，雙手微微跟著顫抖，眼神中逐漸流露出堅定神色。
長官之心，此刻如同在風雨漂泊中突然得到了一把傘的照拂……
久違的溫暖之意湧上心頭，莫名地感到沁人心脾。
一切感受，盡在不言中……
心之所念，莫過於此！
意之所為，更是感到激情滿滿！
此中心情，難以維繫！
滿城，屍首遍野。
鮮血，染紅了整個山之城。
見者，無不涕淚而下。
沿路走過去，白幡片片，祭祀亡靈。
「鬼子……」
「當誅！」
長官咬緊牙關，心頭巨震。
……
……
山之城外。
參謀長小野目光顯得呆滯……
「回來！」
「回來！」
「誰讓你們撤離的！」
「混蛋！」
「軍令在此！」
「不准撤退！」
「都回來！」
「繼續攻城！」
「山之城，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你們這群叛徒！懦夫！」
「你們這樣，如何能夠對得起田蝗陛下？」
「田蝗陛下在盯著你們…盯著你們呢！」
「你們崇尚的武士道精神呢？」
「啊？」
「八嘎！」
「八嘎！」
參謀長小野漫無目的地揮動著指揮刀，其實憑藉他的智商，豈能不知道覆水難收的道理。
當出現了第一個往回撤退的帝國士兵，這個浪潮就已經跟著帶起來了。
攻打山之城的帝國軍隊此刻被重壓到了極限……
此刻津城即將被進攻的消息就成了壓倒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急行軍七天。
血戰四天……
傷亡慘重……
活著的士卒體力也透支極大，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到了一種限度……
士氣軍心降到了極致。
現在根本不聽令了。
「參謀長閣下…算…算了吧……」
「我看到很多都是聯隊長甚至是旅團長帶隊直接撤離的……」
「他們…已經下定決心了。」
「他們覺得已經完全沒有希望了。」
「參謀長閣下…現在我們能收攏過來的軍隊只有…兩千……」
「能…能臨時建制為兩個大隊……」
「參謀長閣下，要不要嘗試著…將這兩個大隊的兵力派上去進攻……再…再試一下？」
一旁，鬼子大佐低著頭，一臉麻木道。
「兩個大隊？」
「哎……」
「沒意義了。」
「雖然山之城也已經到了極限……」
「但也不是兩千萎靡不振的蝗軍就能拿下的。」
「其實【梟首計劃】就算是失敗了，我也沒有那麼難過。」
「只是明明已經艱難地走完了九十九步，就差這最後一步就能凱旋而歸，但是就這最後一步…沒能成型……」
「津城那邊的戰報為什麼就不能晚發過來一小時！」
「可惡！」
「可恨！」
「這一次，我們不是輸給了山之城的敵人……」
「我們終究…還是敗給了新一師……」
「呵……」
「呵呵呵……」
「這就是方羽君的力量嗎？」
「遠在千里之外，卻還能影響到山之城的戰場，對我進行致命一擊。」
「新一師……」
「不出手倒也罷了，一出手…就直接斬斷了我們的軟肋！」
「【梟首計劃】，一敗塗地！」
「前途……一片渺茫…渺茫啊！」
「逃脫不了的宿命。」
「【梟首計劃】無結果……」
「結束了……」
參謀長小野說話間，露出悽愴之笑，與此同時，兩行渾濁的淚水流淌而下。
「參謀長閣下，這……」
「參謀長閣下，山之城戰役，也不是您的過錯。」
「雖未曾競全功，但是畢竟成功地打擊了山之城，讓山之城損兵折將數萬……」
「沒有功勞，總歸是有苦勞的。」
「岡村閣下對您格外賞識，定然不會怪罪於您的……」
「參謀長閣下不必過多焦慮……」
一旁的鬼子大佐忍不住勸慰道。
「呵……」
「我在乎的是怪罪的事嗎？」
「哎……」
「可悲…可悲……」
參謀長小野搖了搖頭，獨自吞咽苦果。
山之城沒拿下，天功沒得到，這一次就算是那位岡村總司令官閣下不計較，也不可能給他晉升了。
沒了這天功，就沒喜歡調離第1帝國軍，就沒機會直接進入到軍部，進入到帝國的最高層，就沒機會去執掌自己的命運。
繼續留在第1帝國軍當參謀長，那就要和新一師進行正面對抗了……
參謀長小野一直以來在意的都是這一點。
新一師……方羽……那都是帝國克星。
和新一師正面對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以後這日子，沒法過了。
參謀長小野滿嘴苦澀……
為什麼總是事與願違？
「以前的我，只想著能夠退役，想著回到家鄉過一些平淡日子，保住小命就好……」
「為此我不惜自宮……」
「但是最後也沒有成功。」
「後來陰差陽錯稀里糊塗地就當上了第1帝國軍的參謀長，我就想著能夠建立天功，以此博取晉升的機會，這樣就能進入到軍部最高層，能夠成為掌控它人命運的人。」
「可是誰知道這個願望……也實現不了了。」
「我這一生，只有無盡悲哀。」
「以後……得過且過吧……」
「混一天…是一天……」
「還是堅持那個原則，儘量避免和新一師對碰……」
「實在避免不了……就擺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