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晨遠去,外圍的狗仔們急得團團轉。
「奈奈的,這還拍個屁,全被前面擋住了。」
王哥在花壇上努力抬高著鏡頭,嘴裡罵罵咧咧地。
徒弟在下面用力舉著,「那師傅,咱還繼續嗎?」
「當然繼續!草了!……我怎麼沒想到帶個梯子來。」
看著旁邊的同行從車裡拿出摺疊梯子,站在梯子上瘋狂按快門,老六暗罵著。
陸晨就這麼簽了一路,在校園裡反而遇到的學生變少了。
「師弟,學校這邊給你安排了單人公寓,在專家樓那邊,我先帶你去宿舍放行李,下午再去辦報到手續。」
王院長邊走邊對陸晨說著,步子邁得很快。
陸晨跟在後面,打量著校園裡的環境。
白牆灰瓦的江南院落,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水系和綠化之間,琴房裡傳出此起彼伏的練琴聲。
來到公寓。
陸晨打量著住宿的環境,裡面很簡單,一張書桌、一個衣櫃、一張單人床,窗外正對著象山的茶園。
王國維幫他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師弟你先休息,下午我叫你的輔導員過來帶你去辦手續。」
陸晨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兄。」
王國維走後,公寓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茶園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陸晨靠在床上歇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
屏幕上來電顯示是「鍾柳顏」。
陸晨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帶著幾份期待。
「餵?」
「你到學校了?」
鍾柳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聲音里隱約能聽到她舍友的聲音。
「到了。今天校門口差點被堵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聲:「我看到了。微博上全是你被圍在校門口簽名的照片。」
「浙大這邊開學比你早一點,我都已經上了好幾天課了。」
……
兩人在電話兩端分享各自最近的事,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顏顏,你在和男朋友通話?」
鍾柳顏明顯把手機拿遠了,但聲音還是傳了過來:「現在還不是……」
她的聲音又急又慌。
「哦~現在還不是,那以後就是嘍?」
電話那頭,幾個女生一起起鬨著。
過了片刻,鍾柳顏的聲音重新貼近了聽筒,壓得很低,語速飛快:「陸晨,拜拜,我先掛了。你記得早點休息。」
陸晨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把手機放在床上,開始收拾東西等輔導員來。
第二天早上。
浙音作曲系和聲樂系的新生名單同時在公告欄上張貼出來。
大一新生們圍在公告欄前面尋找著陸晨的名字,看看自己能不能和其同班。
「我找到了!」
作曲系的學生雀躍的呼喊著。
其他人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在作曲系找到了陸晨的名字。
「我也找到了!」
大家又尋找聲音看過去,聲樂系也有陸晨的名字。
消息很快在新生中間傳開,現場爭論聲此起彼伏。
「作曲和聲樂,所以陸神到底先去了哪個班?」有人問。
「你管他先去哪個,你是哪個系的?」
「我作曲的。」
「那你現在可以開始祈禱了。」
陸晨在昨天下午就已經完成了報到手續。
帶陸晨的輔導員叫江夏。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年輕女老師。
她帶著陸晨把入學流程走了一遍。
填表、交費、領校園卡、熟悉教學樓位置、確認課程安排。
傍晚回到宿舍,陸晨靠在椅子上看著課表思忖。
因為陸晨的職業,劉為民並不強制要求陸晨來上課。
陸晨來上課是來聽聽這些老師的想法,有系統和記憶強化在他現在不缺知識積累,他缺少的是自己的理解,他現在需要的是多想,看看別人能給他什麼啟發。
思索了一會,第一節課陸晨選擇先上作曲系的。
主要是自己唱功都大師了,去聲樂,那些老師也沒什麼能教他的了,自己有問題還不是得去找秦暮雲。
不過有機會陸晨還是要去幾次的,免得自己師兄潘周單和王國維又打起來。
作曲系的教學樓在新校區的東南角,是一棟五層的灰白建築,走廊兩側貼著歷屆優秀畢業作品的曲譜牆報。
陸晨到得不算早,教室里的座位已經坐了個七八成。
他推開門的瞬間,整間教室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陸晨對這種情況已經免疫了。
他沒往後面躲,只是隨意在第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旁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旁邊落座,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
整個教室的空氣里蕩漾著雀躍的氣氛。
「陸神,陸神!你是我粉絲!」
見陸晨坐在自己旁邊,那位男生語無倫次發說著,邊說他還邊把陸晨的專輯《17歲》掏了出來。
見到自己的實體專輯,陸晨來了興趣。
要知道實體專輯還是挺貴的,流媒體才賣10塊,實體要快三百塊錢了。
「你好啊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遠!您每一首歌我都聽過!《青花瓷》我能倒著背歌詞!」
窩趣,看來是真愛粉了。
倒著背青花瓷陸晨自己都做不到。
看著他一直拿著專輯,陸晨心領神會,接過專輯,在封面上寫下自己的藝術簽名。
他的藝術簽名用的是行書變體,字體瀟灑遒勁,和他平時寫的判若兩人。
周遠雙手接過專輯,看著封面上的簽名,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把專輯小心翼翼地放回書包里,然後語氣鄭重其事的說道:「陸神,你以後上課坐我旁邊就行,我幫你占座。」
後排看到前面竊竊私語,傳來壓抑的「羨慕」「嫉妒」「恨」。
第一節課是輔導員江夏的班課。
江夏推開教室門走進來,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陸晨時愣了一下,她也沒想到陸晨真會來上課。
她在講台上站定,把文件夾放下,先簡單介紹了自己,然後讓新生們輪流做自我介紹。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每個人都想趁這個機會多展示一點自己。
輪到陸晨自我介紹時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叫陸晨,很高興和大家做同學。」
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開場白,班上卻爆發出比前面所有人都要響好幾倍的掌聲。
江夏沒有打斷大家的掌聲,只是等掌聲自然平息之後才繼續往下說。
她講了一些學校的基本規定,宿舍關門時間、琴房預約流程、食堂飯卡充值方式、各科教師的辦公地點。
接著江夏臨時選了幾個班幹部,她點到陸晨的時候特意解釋了一句:「陸晨同學平時可能不會經常在班裡,大家理解一下。」
全班齊刷刷點頭,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一節課結束,江夏宣布散課。
陸晨剛站起來背上書包,就被周遠拉住了袖子。
「陸神,作曲系的教學樓特別繞,我昨天剛來的時候迷路了三次。你下一節課在哪個教室?我給你帶路。」
「謝了,昨天輔導員帶我走了一遍,我大概知道在哪。」
聽到這話,周遠失落的看著陸晨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