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軍指揮部,參謀長三期畢業生陳素農少將不無遺憾地說道:
「虎賁軍的山炮營沒再冒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鬼子過河,要是再打上幾輪,定能給鬼子造成不少麻煩。」
宋蔭國臉上波瀾不驚,淡淡的說道:
「山炮營就算開炮,最多就是給鬼子造成一些損失,他們輕裝馳援,攜帶的炮彈不會太多,搞不好已經見底。
他們的價值不在於炸死多少鬼子,而是需要的時候可以支援富金山防線,封死鬼子側翼迂迴之路,主要作戰還得靠我們自己。」
兩人的注意力轉向前沿陣地,隨著鬼子陸續渡過史河,雙方的惡戰拉開帷幕。
富金山以西,東進支隊主力正快速趕往戰場,前方的消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送到,戰役已經打響,趙允文反而沉穩了許多。
323師長邱瘋子早就躍躍欲試,不斷催促部隊加快行軍速度,趙允文阻止他道:
「邱師長,穩著點,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富金山足足有一個軍,特別是36師,這是建制保持最完整的德械師;金陵城宋蔭國負責封鎖江面,大撤退時整建制撤出,主力得已保存。
全師12000人,大部分是老兵,師長鍾松實戰經驗豐富,強攻鬼子占不到便宜。
71軍之前的部署是36師守正面,88師守右翼,61師守左翼,身邊幾乎沒有預備隊。
現在由我部接管了左翼防線,解除了宋蔭國的後顧之憂,手裡又多了61師這支預備隊,十三師團想要攻下富金山——難!」
聽趙允文這麼分析,邱瘋子心裡就有了底,既然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那就不急著趕路。
頂著烈日強行軍三日,對部隊的考驗不小,已經出現中暑現象,非戰鬥減員多達幾十人。
邱瘋子轉身問參謀長馬威蘭:
「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馬威蘭連忙回答道:
「不超過二十公里!」
邱瘋子看了看天色,向趙允文請示道:
「要不讓弟兄們休息下?吃點乾糧,天黑前能夠趕到。」
趙允文點了點頭:
「那就休息半個時辰,牲口也得補充些精料和飲水,加上警戒!」
邱瘋子隨即下令原地休息,陪同趙允文尋到一處樹蔭下乘涼。
馬威蘭讓人將乾糧和飲水送了過來,趙允文等人席地而坐,抓緊補充能量。
由於是在急行軍,吃得很簡單,還是標準的野戰乾糧,只是每人多了一個牛肉罐頭。
趙允文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午飯,邱瘋子從身上掏出攜帶的軍用地圖,精準計算到達預設陣地的時間,完了後說道:
「軍座,我們現在距離富金山還有十七公里,按照每小時五公里的行軍速度,大約需要三個半小時;
休息到下午兩點半出發,六點前就能趕到。
富金山北側一號高地距離渡口不到九公里,山炮群隨時可以對渡口和鬼子的炮兵陣地,實施火力壓制。
葉家集是史河東岸日軍前進基地,輜重、補給全部集中在此地,炮群夠不著,但騎兵團可以襲擾。
富金山主峰海拔325米,扇形山體,南靠大別山,北臨葉家集至商城的公路,向北可以俯瞰史河渡口,控制鬼子西進的主幹道葉商公路。
目前71軍36師負責防守正面,88師右翼,我東進支隊防守左翼,也就是北線,61師為預備隊。」
645團從71軍拿到了防禦部署,傳回給了師部,其實這些信息都在趙允文的小地圖上;
而且他還擁有另一時空的上帝視角,知道北線石門口是71軍防線薄弱的接合部,鬼子就是從這裡取得突破,從而迂迴到富金山主陣地的側翼,迫使守軍不得不放棄富金山。
現在虎賁軍來了,這個缺口將會被323師完美堵上,而宋蔭國手還多出一個師的預備隊,他很想看看鬼子需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拿下富金山。
想到這裡,他指著地圖上的石門口說道:
「這裡是關鍵,務必要守住,至少要放一個團,還要留足預備隊;
山炮營要在一號高地建立多個陣地,主要是給富金山主陣地提供火力支援,要充分發揮側打火的優勢,打完就走,不能被鬼子的炮群咬住。
我們這裡多帶了兩萬個防毒面具,到了後就支援給71軍,同時留下一個團的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友軍。」
趙允文短短几句,就把趕到後的注意事項交待完畢,剩下的就交給邱瘋子抓落實;
富金山之戰,趙允文還是準備讓邱瘋子來指揮,就當練將,他過來更多的是充當與71軍的聯絡員角色。
半個時辰的休整很快過去,東進支隊主力繼續行軍。
富金山主陣地,渡過史河的鬼子,正潮水般的發起衝鋒,頂在正面的是106旅;
由於是倉促上陣,他們並沒有在山上修築永備工事,只有幾道戰壕,搭配散兵坑、反斜面陣地,用血肉之軀死死頂住鬼子。
將士們頭頂M35鋼盔,用手中的簡陋武器向鬼子開火,頭頂不斷有炮彈落下,陣地上躺滿了屍體和傷員。
65聯隊的攻勢非常猛烈,雖然他們的戰車還沒有開過來,但炮火都是壓著守軍在打。
212團三營的幾挺重機槍在瘋狂向鬼子掃射,突然一輪炮彈落下,機槍陣地被覆蓋,槍毀人亡;
營長肉疼的大罵:
「不是交待你們打半根彈袋就轉移嗎,把老子的話當耳邊風,老子的重機槍啊!」
營長心疼的不是犧牲的弟兄,而是馬克沁重機槍,36師雖然還頂著個德械師的名頭,但重裝備在歷次戰役中損失很大,一直沒有得到補充,越打越少。
75山炮全部打光,全師只有24門82毫米迫擊炮,每個團6門,另外還有少量20毫米蘇羅通機關炮,可以用來打鬼子的輕型裝甲。
重機槍只有46挺,輕機槍184挺,12000人,平均100個人才能分到一挺機槍;
剛剛一輪炮火覆蓋,全營僅有的三挺重機槍,損失了兩挺,換誰都會罵娘。
沒有了重機槍的壓制,鬼子步兵趁機發起猛攻,衝上了陣地。
三營長見鬼子沖了上來,大吼一聲:
「弟兄們,跟我沖啊!」
將士們端著刺刀躍出戰壕,迎著鬼子沖了過去,兩股洪流狠狠撞在一塊,瞬間就倒下一大片。
兩角大佐見主攻部隊終於攻上了守軍陣地,興奮地哇哇大叫,將最後的預備隊也投入戰場,試圖一鼓作氣拿下富金山。
就在鬼子高喊著板哉鋪滿山坡地時候,側對面高地上的炮群再次發出了怒吼,一排排75毫米高爆彈從天而降,每一聲爆炸都會放倒不少鬼子。
兩角大佐目睹自己的勇士成片被炮火吞沒,氣得大罵:
「八格牙路,趕緊通知炮群,炸掉他們!」
「快快的!」
施耐德M1923山炮不僅射程遠,射速也高,短短一會時間就輸出了十幾輪炮彈,炸得鬼子軍陣七零八落,攻擊力大大減弱。
等到鬼子調整炮口,向一號高地開炮時,炮群早就套上騾馬轉移,啥也沒炸到。
106旅長顧葆裕激動的大叫:
「虎賁軍的炮打得真准,後面增援上來的鬼子隊形已經亂了,參謀長,帶上預備隊——跟老沖!」
參謀長連忙阻止道:
「旅座,你不能衝鋒,危險!」
顧葆裕早就扣上M35鋼盔,提著花機關沖了出去,嚇得參謀長帶著警衛趕緊跟上;
要是旅長出了事,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主陣地上,106旅的弟兄早就與鬼子混戰在一起,地上躺倒一大片;
白刃戰堪稱老兵篩選器,幾個回合下來,新兵大部分都被刺倒在地,能夠活下來的都是刺殺高手。
北線虎賁軍的炮火阻截,打亂了鬼子的進攻節奏,也讓混戰中的鬼子士氣大降,全靠一口氣在硬撐著。
就看誰的援軍先到!
顧葆裕的預備隊要比鬼子援軍近很多,所以他們率先殺到,兩個營上千生力軍的加入,很快就打破了場上的平衡。
鬼子突然之間就崩潰了,潮水般地退了下去;
顧葆裕下令追擊,攆著鬼子屁股猛衝猛打,殺得鬼子潰不成軍。
兩角大佐氣得大罵:
「八格牙路,一群廢物!」
「開炮,炸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