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趙允文從71軍返回,邱瘋子已經將指揮部搭建好,設在西北方向的二號高地,海拔167.3米,地圖標註167高地,其實就是一個小山包,但林木茂盛,適合藏身,視野開闊。
「軍座,防區的最要地形是史河河灘、河漫灘,地勢開闊,以起伏崗地、丘陵為主,沒有富金山那樣向制高點。
最高峰在205高地,也就是山炮營陣地,炮彈能夠直接打到史河東岸,足以威脅到鬼子的渡河部隊。
石門口就在富金山山體向北延伸、至公路北側崗地的接合部,這裡是山地與平地的交界,鬼子如果不攜帶輜重,的確能從此迂迴到71軍防線的側翼攻擊。
我部陣地再往北是固始縣城,只有71軍61師的一個營駐守,六安退下來的于學忠51軍殘部,部署在西北開順街、白塔畈一線,部隊經過六安血戰,兵力所剩不多,正在修整……」
邱瘋子做了大量工作,將北線的情況摸了大概,趙允文盯著地圖說道:
「公路北側大片崗地,要點太多,如果分兵防守根本顧不過來,所以就守幾個關鍵點,石門口是重中之重,放一個團。
這片開闊地,適合騎兵機動防禦,幾個要點擋住大股人馬,少量鬼子讓騎兵團去解決,山炮營重點打擊鬼子輜重,人可以渡河,輜重不行。」
趙允文的應對策略非常明確,任你鬼子迂迴穿插,我只守要點,剩下的開闊地交給騎兵,留足預備隊,死死掐住鬼子的補給,他們就翻不起什麼浪花。
邱瘋子很快就領會了趙允文的戰術精髓,連夜作出調整,使兵力更加集中。
「軍座,我打算將騎兵團分成兩部分使用,一個營從東北方向秘密渡河,深入到史河以東葉家集方向襲擾鬼子的補給線,看看有沒有機會攻擊葉家集。
另外兩個營作為機動兵力使用,清剿小股穿插作戰的鬼子,也可以在鬼子攻擊要點時側擊。
一個步兵團分散駐守要點,另一個步兵團作為預備隊。」
趙允文聽完邱青全的想法後很是滿意,方方面面都有考慮,當即就同意了他的調整方案,再次強調:
「石門口才是重點,另一個就是炮兵陣地,要安排一個步兵營協防,騎兵也要配合作戰。
只要卡住補給線,迂迴作戰的鬼子一個聯隊就是極限,有646團守住石門口,他們翻不起什麼浪花,老老實實的去啃富金山。」
「軍座,如果是這樣的話,十三師團也沒有大的作為,71軍三萬之眾,依託險要地形,糧彈充足,又有我們支援的兩萬個防毒面具,守半個月都不難。」
邱瘋子信心十足,趙允文沉聲說道:
「大別山北麓地勢險要,綿延千里,他們想要從六安打到江城,沒有幾個月辦不到。
我們的目的是持續消耗鬼子,五戰區幾十萬兵力,第二軍只有四個半師團,擋住他們並不難。
我虎賁軍這次要挑大樑,富金山先讓71軍來,既要消耗鬼子,又不能把部隊打光了。
不在一城一地得失,消耗鬼子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軍委會的戰略,他們甚至不惜打掉六成的兵力和物資。
我虎賁軍同樣如此,所有人都做好犧牲的準備!」
趙允文並非喊口號,他也做好了打掉半數部隊的思想準備,江城會戰過後,要讓鬼子再無大規模進攻能力,聽到虎賁軍繞道走。
統一思想後,趙允文就不再插手邱瘋子的指揮,他只做個旁觀者。
鬼子借著夜色掩護,從浮橋上渡過了大量部隊和物資,不等天亮就對富金山陣地發起了新的攻勢。
這次主攻的還是步兵第65聯隊,山炮兵聯隊對36師陣地進行了猛烈炮擊,來來回回的炸了幾圈。
山炮營在鎖定了鬼子炮兵陣地後,突然開炮反擊,摧毀了十幾門火炮,這才讓鬼子的炮兵老實些。
71軍參謀長陳素農滿臉羨慕地說道:
「趙學長的炮營就是犀利,整整16門法國施耐德山炮,都是進口貨,射程超過九公里,威力驚人。
聽說虎賁軍有一個炮兵旅,咱們德械師跟他們比起來,就是叫花子!」
不僅僅是陳素農眼饞,宋蔭國同樣也是,誰不想擁有這樣一個炮營?
36師才24門82迫擊炮,這玩意在虎賁軍都拿不出手,但他還是告誡陳素農道:
「虎賁軍的裝備都是允文兄自己購買和繳獲的,他們的進口貨也不多,主力還是繳獲的日制75炮和步兵炮,咱們可是一門都沒繳獲,這就是差距。
不要眼饞別人,我們以後也要想辦法去繳獲!
允文兄這次支援我們的彈藥、防毒面具,幫了大忙,現在又在冒著風險火力支援,這情咱們得記著。」
陳素農重重點頭,他也就是眼饞一下,對趙學長還是很感激的。
三十六師防線,數千鬼子踩著炮點涌了上來,106旅的兩個團全部頂了上去,殺得天昏地暗,屍體鋪滿山坡。
虎賁軍的山炮營隔段時間就打上幾輪,惹來了鬼子炮群的瘋狂報復,炮彈一排排砸向205高地。
邱瘋子擔心有失,下令山炮營暫時撤出戰鬥,將火炮藏身在反斜面的山谷中。
鬼子足足炸了半個小時,205高地山頂被削掉了十幾公分,花花草草和林木更是損失不少。
富金山的戰鬥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最後灰溜溜的退了下去,丟下屍體大幾百。
106旅的傷亡也很大,上午十點,十幾架飛機光臨,投下大量燃燒彈,將富金山陣地燒成了一片火海。
機群剛走,炮彈又鋪天蓋地的砸了過來,山炮十九聯隊火力全開,彈如雨下。
轟鳴接連不斷,地動山搖。
辛苦挖築的簡易戰壕成片崩塌,泥土、碎石、斷枝、殘屍被炮火掀飛,漫天墜落。山頭早已沒有完整工事,只剩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焦黑彈坑。
駐守主峰的三十六師官兵,皆是從淞滬、蘭封會戰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
沒有人慌亂,他們默默縮在彈坑殘壕之中,任由碎石砸身、硝煙嗆肺,咬牙硬扛這一輪飽和轟擊。
炮聲驟停的一瞬間,風味變了。
沒有濃烈硝煙,只有一縷極淡、詭異的甜腥,貼著地面、順著低洼戰壕緩慢蔓延,無聲無息,浸透每一寸陣地。
老兵瞬間嘶吼,聲音嘶啞悽厲:
「特種煙!鬼子放毒氣了!戴防毒面具!」
將士們慌慌張張的戴上剛剛配發的防毒面具,很多人動作生硬、遲緩、配戴不規範,中了鬼子的招。
大量毒氣沉於壕底、聚於彈坑,無風不散、無處可避。
中招的士兵雙目灼痛紅腫,咽喉火燒一般劇痛,胸腔窒息炸裂。有人劇烈乾嘔、渾身抽搐,指甲摳爛泥土,轉眼直挺挺倒在泥濘血污之中,再無聲息。
陣地上,慘叫、咳嗽、窒息的悶響此起彼伏,好在大部分人靠著防毒面具躲過了這一劫,心有餘悸,眼中噴射出仇恨的火光。
史河以東,步兵第103旅團指揮部
旅長山田旃二少將正端著望遠鏡看得興致勃勃,參謀長野口次郎湊趣地說道:
「將軍閣下,今日無風,特種彈的效果非常好;毒氣久久不散,支那人毫無防備,又沒有大規模裝備防毒面具,估計活不下幾個人。
等毒氣散盡後,只需要派勇士上去給華夏人補刀就行,兩角君估計會很鬱悶,精銳聯隊成了收屍隊!」
山田少將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這就是個魔鬼,另一時空,就是以65聯隊為主體組建的山田支隊,在金陵屠殺了六萬多戰俘和平民,是真正的禽獸旅團。
「野口君,不必等到毒氣散去,給65聯隊發電,下令他們立即向富金山發起進攻,殺光所有的華夏人!」
山田老鬼子迫不及待的下達了總攻擊令,野口中佐興奮的領命而去。
總攻命令很快就傳到了65聯隊部,兩角作業戰刀一揮,聲嘶力竭大吼:
「勇士們,突擊給給!」
兩千多鬼子戴著大鼻子防毒面具,端著明晃晃刺刀,如一群殭屍湧向守軍陣地。
36師師長虎目死死瞪著鬼子,就等他們靠近,這次他要讓鬼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告訴弟兄們,都給老子沉住氣,放近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