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霸往前走了一步,暗勁中期的氣場全開,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沉悶。
「就是你這個小畜生,用陰招廢了我家少爺的手腕?」
何天霸的聲音透著森森寒意。
「現在跪下,自斷雙臂,老夫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夜壓根沒聽見他在放什麼屁。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個翻倒的推車上。
林夜快步走過去。
他越過光頭武者,越過何天霸,直接走到老張面前。
老張癱坐在地上,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全是血,正絕望地看著滿地狼藉。
林夜蹲下身。
他看著地上那坨混著泥巴、油污、香腸塊和碎雞蛋的麵餅。
還有那些香菜,被一隻大腳印踩進了泥水裡。
林夜下樓前,腦子裡全都是那酸甜鹹辣混合的絕妙口感。
他甚至連錢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拿上熱騰騰的烤冷麵上樓邊吃邊打遊戲。
「你們知道……」
林夜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大半夜餓著肚子下樓,想買一份加腸加蛋多放香菜的烤冷麵。」
「結果發現,攤子被人砸了,這種感覺,有多難受嗎?」
什麼?
他何天霸身為暗勁中期的高手,親自帶隊來抓人,居然被無視了!
這小子居然去心疼這破爛宵夜?
何天霸頓時火氣直衝。
「小子,裝聾作啞是吧?」他大步往前走。
腳底踩在一根還算完好的澱粉腸上。
「吧唧。」
澱粉腸被踩扁了,紅色的腸衣裂開,露出裡面沾著泥巴的肉糊。
林夜抬起頭。
視線從那雙黑色的布鞋,慢慢往上挪,最後停在何天霸滿是橫肉的老臉上。
何天霸心裡莫名一突。
這小子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
沒有害怕,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
就是純粹的,像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何天霸馬上反應過來,老臉漲得通紅。
自己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唬住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江城還混不混了?
「看什麼看!」光頭武者在旁邊扯著嗓子罵,「三長老跟你說話呢!耳朵塞驢毛了?」
光頭武者指著林夜手裡那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誇張地大笑。
「大家快看啊!這窮酸小子手裡還攥著二十塊錢呢!」
「還想買夜宵?我看你這是準備買紙錢吧!」
「哈哈哈,今晚這就是你的斷頭飯了!」
周圍的何家精銳跟著鬨笑起來,聲音在夜空里特別刺耳。
林夜沒理會這些噪音。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裡那兩張十塊錢折好。
對摺。
再對摺。
然後塞進大褲衩的口袋裡,還用手拍了兩下,確認錢裝好了。
做完這些,他才站起身。
林夜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很平淡。
「你們知不知道,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
遠處的偽裝貨車裡。
蒼鷹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看到林夜把錢揣進兜里那個動作,蒼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完了完了……」
蒼鷹一把抓住旁邊的特工小王,手勁大得讓小王直咧嘴。
「隊長,怎麼了?」小王不解。
「林先生把錢收起來了!」蒼鷹的聲音都在發抖。
小王更納悶了:「收起來怎麼了?攤子都砸了,錢肯定收起來啊。」
蒼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懂個屁!」
「在中東的時候,只要林先生把手裡的雜物收起來,就代表他要開始認真了!」
蒼鷹抓起通訊器,對著全隊狂吼。
「全體都有!馬上回車裡!誰也不許下車!」
「把車窗都給我搖上來!防彈玻璃升到最高!」
「誰也不許輕舉妄動,免得等會兒濺咱們一身血!」
特戰隊員們面面相覷,趕緊照做。
小區廣場上。
何天霸聽到林夜的話,冷笑出聲。
手裡的鐵膽轉得飛快。
「天譴?」
何天霸往前逼近一步,「在江城,我何家就是天!」
「得罪了我何家,老夫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譴!」
何天霸指著林夜的鼻子。
「給我打斷他的四肢,把他的牙全拔了,然後拖回莊園去!」
光頭武者早就等不及了。
他捏著指骨,發出咔咔的聲音,獰笑著走向林夜。
「小子,下輩子投胎,記得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林夜嘆了口氣。
「行吧。」
他看著衝過來的光頭武者,語氣帶著疲憊和煩躁。
「既然你們非要耽誤我吃夜宵……」
「那今晚這破事,就按加班算吧。」
當聽到'加班'這兩個字,何天霸先是愣了一下,手裡的兩枚鐵膽都停在了掌心。
緊接著,他仰起頭,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笑聲在夜空里迴蕩,帶著濃濃的嘲諷。
「哈哈哈哈!加班?這小子是被嚇傻了吧?」
旁邊那個光頭武者也跟著放肆大笑起來,指著林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三長老,我看他腦子已經不正常了!還加班呢,你以為這是在電子廠打螺絲啊?」
「就是,這小子估計平時就在工地上搬磚,搬出幻覺來了。」
「我看他是被咱們何家的陣仗嚇破了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周圍三十幾個何家精銳全都哄堂大笑。
在他們眼裡,眼前這個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的年輕人,就是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面對他們這群古武高手,這小子居然扯什麼加班,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何天霸笑夠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把手裡的鐵膽捏得咯吱作響。
「你喜歡加班?好啊,老夫這就讓你去陰曹地府加個夠!」
何天霸大手一揮。
「來人!」
「在!」三十個武者齊刷刷地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何天霸指著林夜,居高臨下道:
「先給我打斷他的四肢,廢掉他一身的骨頭!」
「然後找條最粗的狗鏈子,拴住他的脖子,掛在我何家大門外示眾三天三夜!」
「每天只給一口水,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整個江城的人都看看,得罪我何家的下場!」
這番話一出,小區廣場上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