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凡心裡堵得慌，一肚子委屈沒處說。
他想解釋，想辯解。
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說再多，都是藉口。
道理擺在明面上，誰讓人是他找的呢。
鬧出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他辯無可辯，只能認栽。
不然沈川這老小子找茬怎麼辦。
沈川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
「你這孩子，看人眼光太差。」
「做事完全沒有考量。」
「出門在外，合作的人、接觸的人，都不懂得甄別底細。」
「遲早要在這種小事上吃大虧。」
字字句句，都是批評。
張一凡全程沉默。
沒有頂嘴，沒有反駁，老老實實聽著訓話。
硬生生接下這口無妄之災的大鍋。
尷尬的氛圍持續了好幾分鐘。
稍稍散去之後。
張一凡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自己遇上了實打實的麻煩。
他之前找王大偉，是包車帶人。
連人帶車，一站式服務。
現在王大偉嫖娼被抓，拘留還剩三天。
服務直接原地報廢。
人進了局子。
私家車就隨便扔在濟城的某個角落。
跟張一凡沒有半點關係。
他碰不到，開不走，調不動。
最慘的是。
他提前預付了五千塊的報酬。
現如今徹底打水漂。
錢沒了。
司機沒了。
返程的交通工具，也沒了！
他原本計劃立刻趕回青瀾，處理美優傳媒的交接事宜。
現在直接卡在濟城，進退兩難。
其實完全可以坐高鐵走的，但那樣的話，就得明天了。
沈川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心裡的火氣，慢慢消了大半。
剛才生氣，純粹是想找茬，想遷怒張一凡而已。
但從頭到尾，張一凡沒有狡辯。
沒有甩鍋，沒有抱怨，認錯態度端正得離譜。
絲毫沒有讓他找到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
沈川沉吟兩秒，主動開口。
「我讓我司機送你回青瀾。」
這句話，純粹是人情幫忙，不屬於任何義務。
張一凡腦子清醒得很，從來不白占別人便宜。
哪怕對方是長輩，願意主動幫忙。
他也立刻開口道謝。
「謝謝您沈叔，車費我照常結，不能讓您這邊破費。」
態度謙遜，分寸拿捏到位。
讓沈川對他的印象，小幅回暖。
雖然依舊帶著審視和考量，沒有徹底放下偏見。
但起碼不會像剛才那樣滿心嫌棄。
臨走前，沈川隨口叮囑。
「回去之後做事穩重一點。」
「以後看人、辦事，多留個心眼。」
張一凡乖乖點頭應下。
一旁的沈知意，全程安靜看著。
沒有說話，默默目送他出門。
只等離開濟城之後，就不用再受老爸的監視了。
很快。
沈川安排的司機到位。
張一凡和沈知意坐上車，去接宗文和唐曉暖。
車子駛離小區，一路疾馳。
車內安靜。
張一凡閒來無事，開始復盤這幾天的離譜經歷。
越想越覺得荒謬，自己錢打水漂不說。
還平白無故背了一口大黑鍋。
被沈川當眾敲打、嫌棄。
屬於是標準的冤種行為大賞。
思緒發散。
很快就想到了青瀾的美優傳媒。
張一凡目前掌握的，只有表層信息。
甚至是說，他只知道有著吳修明這個人。
對於其他人員的消息一概不知。
進公司群之後，也只是發了個紅包在裡面說了幾句場面話而已。
他完全不清楚後續發生的所有事。
公司內部有私密小群。
全員在群里瘋狂腦補、花式花痴。
女主播們暗下決心要拿下他。
秦無忠到處拉攏人心、瘋狂畫餅。
甚至已經規劃好了架空老闆、幕後掌權的全套方案。
這些東西，沒人給他通風報信。
他不在私密群，沒人敢跟他說實話，全程信息斷層。
張一凡此刻的內心預判非常平和，無非就是接手一家小型傳媒公司。
而這家公司，也是他力捧宗文的工具罷了。
慢慢磨合，穩步運營就行。
至於其他的員工，已經答應過劉磊，不會無故辭退他們。
如果他們服從安排的話，張一凡不介意給他們一場造化。
畢竟另造班底也耗費時間不是。
但他完全不知道。
此刻的美優傳媒，早已暗流涌動。
所有人都在背地裡給他加戲。
……
青瀾，美優傳媒辦公室。
距離張一凡進群官宣，已經過去一天。
新老闆遲遲沒有現身。
公司內部的討論熱度，半點沒降，反而越演越烈。
尤其是員工私密小群。
消息九十九加，根本刷不完。
秦無忠是群里最活躍的人。
也是心態最穩、自我認知最清晰的人。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他在群里不停輸出自己的觀點。
語氣篤定，極具煽動性。
「大家不用緊張。」
「我看明白了，這位新老闆就是典型的貪玩富二代。」
「錢多沒處花，過來玩票創業。」
「他壓根不懂MCN行業的運營邏輯。」
「也不可能沉下心打理公司瑣事。」
一番分析下來。
不少老員工紛紛附和。
秦無忠順勢開始拉攏人心、畫大餅。
「等後續老闆新鮮感過了。」
「公司的運營、決策，還是得靠我們老人撐著。」
「到時候公司實權，自然會落到我們手裡。」
他甚至已經開始細化拿捏方案。
打算等張一凡線下到場後，多安排女主播圍著對方轉。
把年輕富二代哄舒服、哄開心。
讓對方只管出錢、不管事。
自己徹底架空老闆，掌控整家公司。
辦公室的風向，徹底被帶偏。
一部分精明的老員工，開始抱緊秦無忠這條大腿。
提前站隊，坐等後續分蛋糕。
另一部分女主播，此時已經完全無心工作。
滿心滿眼都是那位年輕帥氣的新老闆。
時時刻刻盼著線下見面。
心裡盤算著各種刷好感、抱大腿、甚至處對象的路子。
所有人都在背地裡盤算。
所有人都在偷偷腦補劇本。
所有人都在提前布局未來。
唯獨正主張一凡，被隔絕在所有秘密之外。
車上的張一凡，此時心裡只想著到青瀾，抽空去公司走個交接流程。
認識一下員工，理順一下工作。
考察下吳修明這個人，並直接確定他負責人的身份。
並確定力捧宗文的計劃。
他壓根想像不到。
自己還沒踏進公司大門。
一屋子人已經給他腦補出了無數人設。
有人把他當冤種金主。
有人把他當擇偶天菜。
有人已經想好怎麼架空他、拿捏他。
一場針對他的大戲，已經蓄勢待發。
就等他到場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