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它們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床沿上切出一道長長的暖色光影。
霉霉最先醒來，她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李復的側臉，臉頰輪廓和弧線幾近完美。
他還在沉睡，呼吸平穩而綿長，一隻手搭在霉霉腰間，力道很輕，像是在睡著的時候也想確認她在自己身邊。
晨光落在他的下頜線上，把輪廓勾得清晰而柔和，他睡著的時候比清醒時少了一層距離感，更像一個大男孩，儘管他已經二十七歲了。
霉霉側身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捨得收回目光，悄悄撐起一點身子，趴在枕頭上湊近李復。
或許是因為無聊，或許是熱戀中的人，非常枯燥細微的小事也會覺得很有趣。
她居然開始數李復的眼睫毛。
數到第七根的時候，李復輕微翻了下身。
霉霉怕驚擾到他，停止了動作，等了兩秒確認他沒醒，才又繼續往下數，只是她忘了第七根是哪一根了。
於是，從頭再來。
這次數到第十三根的時候，李復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側身將她抱在懷裡。
霉霉只能再次停下來，正想確認李復是不是真的醒了，他的手已經從她腰間移上來，手掌貼在她腦袋上，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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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甚至眼睛都只是半睜著。
「我……我在數你的眼睫毛，」霉霉停頓一下，才承認自己的「無聊」。
李復忍不住親吻她的額頭。
「數出來了嗎？有多少根？」
「沒有，第一次數到七根，第二次數到十三根，結果你就醒了……」
「看來我應該晚醒一會，」李復笑著說道。
「那倒不用，」霉霉把臉埋進他胸口，隔了一會兒才抬起臉來，「你睫毛還挺長的。」
「不及你的一半好看，」李復揉了揉她的長髮。
霉霉沒接話，只是把下巴擱在他胸口上，安靜地看著他，像是一幅怎麼都看不厭的藝術名畫。
她數眼睫毛並不是想要知道有多少根，而是因為內心的喜歡。
就像很多人的年少時期，看自己心上人的背影都能久久回不過神，這並不是想要如何如何，只是內心情感的驅動。
陽光在床單上移了一小段距離，時間來到了早上八點。
霉霉坐起身伸個懶腰，這是她起床時的習慣動作，只是這一次，她突然驚呼一聲，趕忙縮回了伸出去的手臂。
這是她第一次與男人同床共枕，忘記了自己未著寸縷。
李複眼含笑意地看著她，顯然剛才已經一覽無餘，像初春嬌嫩的花朵，風光無限好。
霉霉臉色一紅，輕哼了一聲，反而直接撲倒在他懷裡。
兩人已經是這樣的關係，看或不看還有那麼重要嗎？她沒有惱羞，只是還需要點時間適應。
這時，床頭櫃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李復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是湯普森打來的，應該是調查的事有了結果。
他一手攬住霉霉細嫩的肩膀，一手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李總，我這邊查到了一些線索，」湯普森的語氣有些嚴肅，聲音也刻意壓低了一些，「加州各大院校基本都有日式研究課題，洛杉磯周邊常年有兩到三個日式文化研究社活動，表面上是文化交流社團，實際與腳盆雞右翼組織的贊助網絡有明確的聯繫。」
這顯然比李復預估的情況要嚴重。
「能查到他們的經費來源麼？」
「目前只能查到一些模糊的痕跡，但是如果不出意外，他們的活動經費來源很可能指向三家企業，三菱重工北美分部、住友商事北美分公司和松下電器北美分公司。」
湯普森沒有證據，但是這三家小日子財閥和那些社團來往較為密切。
李復對湯普森給出的企業名單並不意外。
三菱重工實際上是腳盆雞最大的軍工企業，產品覆蓋戰鬥機、潛艇和坦克等幾乎所有軍工領域。
這些年來長期向右翼政客提供巨額政治獻金，是右翼團體「加油腳盆雞！全國行動委員會」的核心資助者，還是多次篡改歷史教科書的主要支持者之一。
住友集團是腳盆雞歷史最悠久的財閥之一，與三菱、三井並稱為腳盆雞右翼的三大經濟後盾。
其核心企業（如住友化學）長期保持高額政治獻金，其影響力遍布政界與學界。
至於松下電器也不是什麼好鳥，作為知名消費電子巨頭，與三菱重工一樣，松下電器同樣出現在篡改歷史教科書的企業支持名單上，並長期資助右翼團體活動。
「它們具體怎麼運作的？」這是李復最關心的問題。
「表面上這些社團做的是茶道、花道、劍道這些文化推廣，但定期會舉辦歷史講座，內容多是關於太平洋戰爭的不同視角，用學術中立的名義淡化腳盆雞在二戰中的侵略行為……而且已經開始很久了，」湯普森上學的時候就有模糊的印象，但沒想到西海岸的高校居然如此嚴重。
「應該還有資助學生吧？」李復對這幫畜生的套路還是較為了解的。
畢竟腳盆雞通過這種方式成功在國內培養了一大批的漢奸，恐怕至今還在國內活躍。
「是的，李總真是厲害，直接就猜到了，」湯普森感慨了一句，隨即回到正題，「它們經常資助參與這些活動的學生去它們本地短期訪學，這些訪學項目都是由腳盆雞財團直接出資的，本質上是帶潛在的意見領袖去感受腳盆雞文化，培養對腳盆雞的好感度。」
李復認真聽著，這時太陽升得更高了，已經接近八點半，「你把具體名單和情況整理好，發到我郵箱。」
「好的，我這就去，」湯普森掛斷了電話。
李復靠在床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得想辦法應對。
霉霉側躺在他的肩膀上，透過隻言片語，她無法知道都發生了什麼，還以為是商業運作上的事，她的愛人掌控著龐大的商業帝國，忙一些才是正常的。
她沒有追問什麼，只是靜靜地享受此刻難得的溫存。
作為超級巨星，她太清楚了，別說李復，自己忙起來有時候都騰不出一點空閒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