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大堂。
氣氛,緊張到窒息。
鐵柱大馬金刀坐在中間。
一個人,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腳下,踩著黎書澤。
身後,是石榴和童可。
對面,是黎書澤那幾個公子哥夥伴。
鐵柱的腳下。
黎書澤被踩得死死的。
動彈不得。
但他的眼神,依舊怨毒。
死死盯著鐵柱。
心裡在瘋狂詛咒——
等著吧!
雄哥與我安排的人馬上就到!
到時候,看你怎麼死!
卡座上。
童可緊緊握著石榴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
兩個女孩已經相互介紹了自己。
童可的目光,不時看向門口。
又看向窗外。
臉上的焦慮,越來越重。
「石榴妹妹……」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和你哥,還是趕緊逃吧。」
「現在,他們的人還沒來。」
「你們逃,還來得及。」
石榴看著她。
「可可姐,你為什麼這麼說?」
童可苦笑。
「黎書澤,是京城三公子之一羅浩然的表弟。」
「羅家,在京城勢力很大。」
「黎家,也不簡單。」
「而且,他認識很多道上的人。」
「那個雄哥,就是京城最有名的混混頭子。」
「手下上百號人,心狠手辣。」
她越說,越絕望。
「我反正已經這樣了。」
「父親還在醫院等著我。」
「大不了,我和我父親一起死。」
她抬起頭,看向石榴。
眼眶,已經紅了。
「但我真的不想連累你倆兄妹。」
「這份恩情,我會牢牢記在心裡。」
「只是……」
她苦笑了一下。
「可能要下輩子,才能還了。」
石榴看著她。
心裡,卻沒有任何慌亂。
父親葬禮那天。
來的那些京城大少、全國豪商,她可都看在眼裡。
連將軍,都親自來給父親主持公道。
這段時間,住在靜姨家裡。
她對京城圈內的一些事,也不是小白了。
她握緊童可的手。
「可可姐,我和我哥,是不會走的。」
「我相信我哥。」
「也相信我小雅姐。」
「小雅姐跟我說過——」
「在京城,天大的事,她都能給我撐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黎書澤,眼神里滿是厭惡。
「再說,這個黎書澤太壞了。」
「就算沒有可可姐你這個事——」
「我和我哥,也不會放過他這個敗類。」
童可看著她。
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
看著她眼睛裡,那種毫無道理的自信。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也許……
她說的,是真的?
「砰——!!!」
大門,被重重推開!
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鍊子。
滿臉橫肉,眼神兇悍。
身後,跟著十幾名混混。
個個手持砍刀,凶神惡煞。
雄哥。
京城道上最有名的大哥。
白天,官方說了算。
晚上,他說了算。
他一進門。
就看到了躺了一地的保鏢。
還有被踩在腳下的黎書澤。
眉頭,微微一皺。
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掃了一眼鐵柱。
然後,拖過一把餐椅。
在鐵柱對面一米處,大馬金刀坐下。
坐下後。
他身後那十幾名混混,全部從腰間抽出砍刀!
明晃晃的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滿眼凶光,死死盯著鐵柱!
只要雄哥一聲令下,他們就撲上去!
雄哥翹起二郎腿。
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
一名混混,趕緊上前,為他點上。
他猛吸一口。
吐出濃濃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直刺鐵柱。
「小子。」
他的聲音,沙啞而陰沉。
「外面,我有100多個兄弟,圍在門口。」
「趕緊放了黎少。」
「我只要你兩條腿。」
「哦?」
鐵柱看著他。
此刻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憨厚。
而是一種平靜中,透著霸氣的從容。
「我要是不放呢?」
雄哥的眼神,驟然變冷。
「那你今晚,就真的活不了了。」
「不要懷疑我的能力,和手段。」
「我是京城雄哥。」
「京城,白天官方說了算。」
「晚上,我說了算。」
他彈了彈菸灰。
「除非,你有本事逃離京城。」
他上下打量鐵柱。
「看你身手不錯。」
「說說吧,誰的手下?」
「混哪裡的?」
鐵柱看著他。
突然笑了。
「呵呵……」
「那我可比雄哥你,要混得好一點。」
「我是龍哥手下,最得力的幹將。」
「混全球國際線的。」
「境外暗黑勢力,我跺跺腳——」
「很多傭兵團、殺手組織、恐怖組織,都得顫抖。」
他頓了頓。
「在龍國,不管白天和晚上——」
「我好像都能管一點。」
雄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龍哥?」
「哪個龍哥?」
「你叫他過來。」
「我就不信,在京城,他的勢力和名氣有我大!」
鐵柱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那算了吧。」
「你和他,不在一個維度。」
「身份,差太遠了。」
「他吹口氣,你們這些人,不死也得殘。」
「小子——!」
雄哥身後一名混混,舉著砍刀指著鐵柱。
「你嚇唬誰呢?!」
「還恐怖組織?傭兵組織?」
「你咋不上天呢?!」
他揮舞著砍刀。
「現在我們上百號人,都帶著刀,等著砍死你!」
「有本事,你就趕緊叫你那些混混兄弟,拿刀來比比!」
「看誰的人多,誰的刀多!」
「叫不來,就趕緊放了黎少!」
「反正今晚,你是走不了了!」
鐵柱看著他。
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
「混混兄弟,我真沒有——也叫不來。」
「至於刀……」
他看了看那些明晃晃的砍刀。
「這種武器,太落後了。」
「我沒有——也從來沒用過。」
「靠——!」
雄哥猛地站起來!
「那你他媽一個人在這裡,裝什麼逼?!」
「一個人都叫不來,以為你是戰神啊?!」
「不要以為踩著黎少,我就不敢動你!」
「不要以為你身手好,就能對抗我100多號人!」
他大手一揮!
「兄弟們,讓他先聽個響!」
身後那十幾名混混,立刻齊聲大喊:
「砍死他——!!!」
門外,也響起了100多號人的怒吼:
「砍死他——!!!」
「砍死他——!!!」
「砍死他——!!!」
聲浪,震得整個酒樓都在顫抖!
黎書澤被踩在地上,聽到這聲音,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那幾名公子哥,也來了精神!
跟著大喊:
「砍死他!」
「砍死他!」
大堂里的客人,嚇得全身發抖!
有人縮在座位下,有人抱著頭,有人捂著耳朵!
太可怕了!
上百號人,拿著砍刀!
今晚,真的要出人命了!
卡座上。
童可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那些湧進來的混混。
看著他們手裡的砍刀。
聽著那震耳欲聾的「砍死他」。
絕望,徹底淹沒了她。
完了。
真的完了。
這對兄妹,被她連累了。
她對不起他們。
雄哥手下的混混,已經有幾十名湧進大堂。
直到擠不進來。
他們個個手拿砍刀,指著鐵柱。
齊聲怒吼:
「放了黎少!」
「放了黎少!」
雄哥右手一抬。
喊殺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死寂。
他目光,直刺鐵柱。
右手,指著鐵柱。
「兄弟們,我數到三!」
「如果他還沒放黎少的話——」
「就一起砍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
「一!」
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迴蕩。
鐵柱依舊坐在那裡。
表情,依舊平靜。
腳下,依舊踩著黎書澤。
紋絲不動。
他甚至,都沒有看雄哥。
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雄哥的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二——!」
空氣,彷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童可閉上了眼睛。
石榴,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
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反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因為她聽到了——
窗外,傳來隱隱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