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孫家出事以後,他的三個兒子全部鋃鐺入獄。
三個兒媳沒有一個願意留下。
她們迅速辦理離婚,爭相與孫家劃清界限,生怕受到孫家案件牽連。
那個五歲的男孩,也被母親帶回了娘家。
就在幾天以前,對方已經托人傳話,不但不會讓孩子再踏進孫家半步,還會替他更改姓氏。
從此以後,那個孩子與孫家再無關係!
「不……」
孫慶良嘴唇哆嗦,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小修不能死!」
「他死了,孫家就沒有後人了!」
「我的三個兒子都進了監獄,剩下那個孩子也被他母親帶走了。」
「她要給孩子改姓!」
「孫家不能絕後!」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澤,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
「沈澤,你放過孫修!」
「只要你讓他活著,我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給你!」
「孫家還剩下的產業、房產、股份,全都給你!」
「我可以讓他永遠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哪怕讓他在監獄裡待一輩子都行!」
「只要他活著,只要給孫家留下一條血脈!」
孫慶良近乎哀求地望著沈澤。
曾經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孫家家主。
一句話便能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各地富豪來到龍都,全都要親自登門拜訪。
就連沈建軍這個魔都首富,在他面前也只能小心討好。
那時,他從未把沈澤母子放在眼裡。
他甚至數次想讓沈聰改姓,歸入孫家。
孫家男丁太少,血脈單薄。
沈聰雖然是沈建軍的兒子,卻也是孫媚唯一的孩子。
若能改姓孫,他便能算作孫家的男性後輩。
可沈建軍當時身價數千億,是魔都首富,自然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改成孫姓。
為了維繫兩家的關係,孫慶良最終只能作罷。
如今沈聰已經死了,孫修也被判處死刑。
最後那個五歲男孩更是被母親帶走,連姓氏都要更改。
孫家,再也沒有男丁了!
以後逢年過節,沒人會回到孫家老宅。
往後清明祭祖,也沒人會跪在祖宗牌位前上香。
等他死後,甚至連個披麻戴孝、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供奉了幾代人的祠堂會荒廢,孫家歷代先祖的牌位會蒙塵。
傳承百年的孫家,將在他這一代徹底斷絕!
想到這裡,孫慶良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我不能讓孫家斷在我手裡……」
「我死後怎麼去見列祖列宗?」
「他們會問我,孫家的後人在哪裡。」
「我怎麼回答?」
「我把家業敗光了,也把孫家最後的血脈葬送了……」
孫慶良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這一刻,他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
原本便已花白的頭髮顯得更加凌亂,佝僂的身體再也找不到半點豪門家主的威嚴。
孫媚看著父親絕望的模樣,身體也在不斷發抖。
她比孫慶良更加恐懼。
孫修死後,孫家便徹底沒了希望。
父親已經年近八十,隨時可能撒手人寰。
三個哥哥全部入獄,幾個嫂子早已離婚離開。
等孫慶良死去,這座莊園裡只會剩下她一個癱瘓的女人。
她無法行走,生活不能自理,連從輪椅移動到床上都需要別人幫助。
可現在,照顧她多年的傭人幾乎全部離開。
沒有孫家的財富,沒有父親和哥哥,她還能依靠誰?
孫媚看向沈澤,滿心都是恐懼與悔恨。
她清楚,沈建軍不是沈澤真正痛恨的人。
孫修和沈聰,也只是當年動手欺辱許英母子的執行者。
真正造成一切悲劇的人,是她!
是她介入沈建軍與許英的家庭。
是她仗著孫家權勢,逼沈建軍拋棄妻兒。
也是她讓人砸掉許英的攤位,逼許英一次次丟掉工作。
後來許英生病住院,她甚至暗中買通相關人員,試圖讓許英死在手術台上!
若不是她,許英不會受盡屈辱。
若不是她,沈澤也不會在仇恨中長大。
孫媚以前從未後悔。
她認為自己是孫家大小姐,看上沈建軍是對方的榮幸。
許英不過是一個出身普通的女人,根本沒資格與她爭。
至於年幼的沈澤,更只是一個隨手便能踩死的私生子。
可如今,那個她最看不起的孩子,親手摧毀了沈家和孫家。
「沈澤……」
孫媚的牙齒不停打顫:「當年的事情,是我做錯了。」
「我不該介入你父母的婚姻,我也不該逼迫你母親。」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只求你別再繼續報復我……」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她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給沈澤。
孫家的產業被查封,帳戶被凍結。
連這座莊園,很快也不再屬於他們。
她所謂的補償,聽起來無比可笑。
沈澤看著眼前陷入絕望的父女二人,心裡積壓多年的憋屈,終於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多年前,他和母親被趕出家門。
母親把他護在懷裡,告訴他不要反抗,因為他們得罪不起孫家!
後來母親一次次找到工作,又一次次被人辭退。
他們住過漏雨的房子,也曾為了省錢一天只吃一頓飯。
母親病得無法起身,還在擔心第二天不能出去賺錢。
那時候,孫媚一家住在豪宅里,開著豪車,過著奢靡無度的生活。
他們隨便一頓飯的錢,便夠沈澤母子生活幾年。
可他們依舊不肯停手!
孫媚要的不只是趕走許英,而是要讓她徹底消失。
孫慶良更是動用孫家關係,封死母子二人的所有生路。
如今,孫家的財富、地位、傳承全部毀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孫家家主,正為了家族絕後癱坐在椅子上。
高高在上的孫家大小姐,也成了一個無人照顧的癱瘓病人。
當年他們帶給許英母子的痛苦,終於全部落到了自己身上!
沈澤沒有嘲笑,也沒有辱罵,因為他已經不需要再做什麼。
對孫慶良而言,親眼看著孫家斷絕傳承,比殺了他更加痛苦。
對孫媚而言,失去財富和依靠,在恐懼中等待餘生,便是最殘酷的懲罰。
就在這時,莊園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數名工作人員走進大廳,為首之人拿出文件。
「孫慶良先生,根據調查結果,現依法查封孫家莊園。」
「你名下全部銀行帳戶、房產、股份及其他資產,即刻凍結。」
「在相關調查結束以前,你被劃定為監察對象,禁止離開龍都。」
幾名工作人員迅速分散,開始在莊園各處張貼封條。
留在莊園裡的老僕臉色發白,紛紛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