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又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李達康的任命雖然不像祁同偉去林城那麼引人注目和充滿火藥味,但也是重要的人事安排。
尤其是他還兼任光明區委書記,這等於是在京州和光明區之間架起了一座直接的橋樑。
不過李達康在區長位置上歷練了幾年,又在區委書記位置上歷練幾年,能力和資歷擺在那裡。
從區委書記提拔到副市長,屬於正常晉升,而且方案兼顧了穩定,自然沒人反對。
「同意。」
同樣是全票通過,軍區依舊棄權。
裴一泓合上面前的文件夾,做了最後總結,「好,這兩項提名都通過了,組織部抓緊落實,儘快走完程序,發布任前公示。
也希望祁同偉、李達康兩位同志,到了新的崗位,能夠不負省委重託,不負群眾期望,干出新的成績。」
「是,裴書記。」組織部長應聲道。
裴一泓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左右手邊的兩人臉上多停留了一瞬,語氣嚴肅了幾分。
「關於林城的工作,省委寄予厚望,剛才同志們討論得很熱烈,甚至有些……激烈的交鋒。
這很正常,都是為了工作。
但我要強調一點,無論有什麼不同的看法和期待,最終都要落實到支持林城發展、支持祁同偉同志開展工作上來。
省委是林城的堅強後盾,希望林城市委市政府也能團結一致,形成合力。
林城有需要,在合理範圍內省委要給予一定的支持,林城市委市政府也要配合好新任常務副市長的工作。
散會!」
會議結束了。
常委們陸續起身離開,不少人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話題自然離不開剛才那場精彩的賭約和兩位新任命幹部的命運。
趙立春面色平靜的走出會議室,但裴一泓能看出他眼底深處的一絲凝重。
省委常委會散會,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漢東的上層圈子,尤其是在京州的幹部,都聽到了風聲。
省委組織部的任前公示更是當天下午就貼了出來。
「聽說了嗎?祁同偉要去林城當常務副市長了!」
「林城?那地方……嘖嘖,真是敢接啊!那地方又窮又落後,水太深了,祁同偉怕是把握不住啊。」
「何止!我聽說會上還打了個賭呢,那位空降的省委專職副書記,跟趙省長槓上了,說三年內祁同偉要是不能把林城經濟帶到全省前三,就得滾回光明區再當五年區長!」
「前三?我的天,這不是難為人嗎?林城現在倒數第三都懸!」
「所以說啊,這是捧殺,還是真考驗?看不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
「李達康也動了,升任京州副市長,還兼著光明區委書記,看來這是要讓他挑著光明區的擔子了。」
各種猜測、議論、觀望,在私下裡流傳。
有人佩服祁同偉的勇氣,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也有人開始重新評估趙立春一系的力量和面臨的挑戰。
……
光明區政府小會議室里,氣氛原本有些凝重,祁同偉坐在主位,手指敲打著桌面上一份厚厚的經濟數據報表,眉頭微蹙。
下面坐著發改、財政、招商、城建等幾個關鍵部門的頭頭,正聽著祁同偉分析當前幾個重點項目的推進難點和下一步落實要求。
「所以,城東那個高新產業園,土地平整必須在這個月底前完成,環保評估同步走,絕不能拖!
招商局那邊,盯緊那幾家有意向的生物醫藥企業,政策可以再靈活一點,但底線不能破。
我們要的是優質企業落地生根,不是來搞投機……」
祁同偉的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突然被咚咚敲響,沒等裡面回應,門就被有些急促地推開了。
李達康快步走了進來,直奔祁同偉。
會議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齊刷刷看向這位不速之客,李達康是區委書記,是光明區的一把手,是待在區委的,怎麼會直接跑到區政府來?
祁同偉也是一怔,放下手中的筆,疑惑地看向李達康,「達康書記?你怎麼過來了?什麼事這麼急,電話里說一聲不就行了?」
李達康走到祁同偉身邊,下意識的抓住了祁同偉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同偉,省委組織部……有沒有提前找你談過話?」
「省委組織部?沒有啊,出什麼事了?」祁同偉更疑惑了,眉頭輕挑。
腦子裡飛快的轉著,省委組織部直接找我?除非是……調動?趙省長那邊動作這麼快?林城的事兒有眉目了?
「你要被調走了!」李達康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會議室。
嘩!
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下面坐著的那幫局長、主任們瞬間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祁區長要調走?」
「什麼時候的事?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啊!」
「那咱們手頭這些項目怎麼辦?剛開的會,剛定的調子!」
「是啊,祁區長一走,這些方案誰來牽頭落實?萬一新來的領導思路不一樣……」
「關鍵是銜接啊,很多政策都是祁區長親自跑下來的,他走了,關係還在嗎?」
「唉,這節骨眼上……」
會議室里頓時浮動起一陣不安和焦慮的情緒。
祁同偉在光明區這幾年,威信很高,尤其在經濟工作和項目推進上,思路清晰,手腕強硬,很多棘手的難題都是他親自協調解決的。
他一走,這些正在推進或即將上馬的項目,確實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
誰來接?接的人認不認之前的帳?會不會另起爐灶?這些都是現實問題。
祁同偉聽到李達康的話,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果然是調動的事,看來是去林城的事情有著落了啊。
「調走?我當是什麼大事呢,達康書記,瞧把你急的,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嘛,幹部調動,不是很正常嘛。
我要是一直窩在光明區不動,那才叫奇怪呢,到時候怕是又有人要說我搞什麼祁家幫,搞山頭主義、拉幫結派,想把光明區弄成自家後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