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上路時,林一還會關心前方帶路的兩人,不時也會回頭確定下黎梨和王三金的情況。
但等上了山,很快他就分不出心來注意其他人的狀況了。
扛著一口百公斤起步的棺材爬山,即便是兩人合力,那也是相當夠嗆。
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林一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整個人氣喘吁吁。
與之相比,前方帶路的黎煜和老管家狀態都比他好得多,步伐穩健,沒有絲毫降速。
黎煜也就算了,但老管家……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花甲之年的老人該有的身體素質。
「這老管家要是沒問題,那才是真的有鬼……」林一心裡忍不住腹誹。
落在最後面的黎梨同樣是累得不輕,雙腿都有些發軟,好在王三金沒在這種事情上為難新人,畢竟他也不想耽誤下葬,主動承擔了更大壓力。
顯然,王三金的體能絲毫不輸於方圓,甚至由於性別優勢,可能還要略勝一籌。
也得虧如此,眾人才得以順利的抬棺上山。
終於,當林一的衣服徹底被汗水濕透後,眾人成功抬著棺材來到了王府墓園。
剛一將棺材放下,他就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不停的喘著粗氣,整個人累得不成樣子。
「先休息會再下葬吧。」
老管家見狀,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轉身朝著木屋而去。
他的背脊依舊佝僂,但這一回,林一再也不會懷疑這個年邁的老人擁有一拳錘爆自己的力量。
黎煜和方圓稍微休息了片刻,兩人就齊齊朝著山下而去。
王三金和黎梨還沒能將棺材扛上來,走到中途時黎梨實在體力不支,兩人只得走走停停,因此也就掉了隊,黎煜和方圓自然要去接回他們。
在四人的合力下,第三口棺材終於也被扛到了終點,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正午。
眾人稍作歇息,等體力都恢復了些後,這才開始正式下葬。
幾人合力,輪流將三口棺材分別安置入提前埋好的坑內,拿起工具就準備填土。
老管家這時似乎又恢復成了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安安靜靜的坐在小木屋中望著忙碌的眾人。
黎煜瞥了眼老管家蒼老的背影,有種剛才那一切不過是迴光返照的感覺。
仿佛抬棺上山這段路,已經耗盡了老人最後的生氣。
所幸昨夜之後至今沒有再下過大雨,墳地旁的沙土雖被泡得鬆軟了些,但並無太大影響。
方圓效仿著黎煜的動作,儘可能省力的將泥土填入坑內,她思緒飄散,眉頭微微蹙起。
滿打滿算,距離任務結束倒計時只剩下不到十二小時,可他們仍有兩塊令牌未找齊。
縱使定力再足,此刻也難免有些憂慮。
畢竟任務失敗的代價,沒有人能承擔得起,新人、老手都不例外。
「最後的兩塊令牌到底會在哪裡?鬼雖然持有令牌,但它們不可能隨意藏起令牌才是,否則這次副本任務基本就是必死局面!」
最簡單的方式……哪怕不能將令牌扔出王府,鬼大可隨便挖個坑將令牌埋起來,王府這麼大,參與者還能在有限的時間裡掘地三尺不成?
「【詭域】不可能給參與者頒布必死任務,基於這個前提,規則一定會在『鬼持有令牌』這件事上做出相應限制。」
「按之前的分析,鬼或許在一段時間後必須讓令牌暴露在參與者們面前,可從昨天到現在,那塊應該被老爺所持有的令牌卻從來沒出現過……」
「所以說是推測有誤?亦或者……只是我們沒有發現?」
方圓聯想到了很多,最壞的情況,昨夜孫瑩瑩被老爺叫去,就是他們得到令牌的最好時機,而他們已經錯過了這次機會。
但倘若不是如此,那究竟是……
方圓本能揮舞著手裡的鏟子,盯著坑裡的棺材怔怔出神。
直到某一刻,她思緒回攏,一道靈光剎那間划過腦海。
方圓手上動作一頓,瞳孔微顫,「難道說……」
她仔細一番琢磨,心中的某個猜想越發具象化。
貌似,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大!
「怎麼了?」
注意到方圓奇怪的舉動,黎煜停下動作,投來詢問的目光。
聲音將方圓的注意力拉回,她下意識抬頭望來,剛想開口,忽地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林三難道就沒有想到這些?」
「還是說,關於令牌的事,他已經起疑了,所以另有打算……」
方圓稍一猶豫,最終還是將心裡的想法和盤托出。
聽完方圓的推測,黎煜頓時眉頭一挑。
「你是說,令牌有可能被藏到了棺材裡?」
「我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
方圓解釋道:「一來,我們現在親手將三口棺材埋進地里,事後再將之挖出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可以說棺材本身就是一個極佳的思維死角。」
「二來,我們之前的分析是,鬼可能一段時間內要將令牌暴露在參與者面前,但這條規則也許並不準確。」
「有可能,鬼只要讓令牌出現在參與者一定範圍內即可,又或者是……創造出一個能讓參與者發現令牌的條件?」
「否則的話我覺得解釋不通,為什麼昨天沒有一個人發現老爺手中的那塊令牌。」
「硬要用老爺喊話孫瑩瑩去他房間、就是為了滿足暴露令牌的條件來解釋,實在有些過於牽強。」
「第三,也就最最重要的一點……」
方圓說到這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同時瞟了不遠處的王三金一眼。
「這還是你告訴我的,老爺昨天讓王三金做了什麼,記得嗎?」
方圓說這話時,也在暗暗觀察著黎煜的反應,試圖抓住他臉上哪怕一瞬的神色破綻。
只可惜,黎煜從始至終反應都十分自然,像是稍一回憶後就面露恍然。
「你是指……鬼讓王三金去開棺?」
方圓又盯著他看了幾秒後,點了點頭:「對!」
「當時王三金判斷老爺『不合理』的要求不用理會,所以沒有選擇開棺,最後的結局也是他順利的活了下來。」
「因此我們自然會認為,『開棺』這一行為本身蘊含危險,棺材裡可能有鬼布下的陷阱。」
「但也許……這就是鬼所希望看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