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咬緊後槽牙,雙手交疊,大拇指頂住林澤腰眼兩側的腎俞穴。
全身的重量全壓了上去。
咯嘣。
一聲脆響在包廂里迴蕩。
王洪濤和李建國同時往前跨了一大步,臉都白了。
「老張!你把林同志腰按斷了?!」
王洪濤一把薅住張主任的領子,拳頭都舉起來了。
張主任疼得齜牙咧嘴,舉起自己的右手。
大拇指向後翻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脫臼了。
「我……我按不動啊……」
林澤翻了個身,看著張主任脫臼的大拇指,滿臉無語。
「讓你按個摩,你還把自己弄工傷了,王省長,你們西北的推拿科都是碰瓷出身的?」
王洪濤急得滿頭大汗,一腳把張主任踹開。
「庸醫!滾一邊去!秦烈!去把軍區力氣最大的兵找來,給林同志踩背!」
林澤被他們弄得有些無語,翻了個身,把臉趴在枕頭上。
「不按了,睡覺。」
說完,不到十秒鐘。
一陣均勻的呼嚕聲從羅漢床上傳來。
林澤秒睡。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
王洪濤和李建國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還在臉色煞白的張主任。
王洪濤壓低聲音,大板牙咬得死緊。
「老張,滾出去,敢弄出一點動靜,老子斃了你。」
張主任捂著嘴,連連點頭。
他提著藥箱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連門都沒敢關嚴實,生怕門軸發出聲音。
王洪濤跟著走出去掏出對講機。
「秦烈。」
「在!」
對講機里傳來秦烈壓抑的吼聲。
「傳我的命令。」
王洪濤在門口盯著熟睡的林澤,像盯著一件易碎的國寶。
「全軍區進入靜默狀態!」
「方圓五公里內,所有重型裝備熄火!所有車輛禁止鳴笛!」
「把軍犬中隊那五十條哈士奇的嘴全給我拿膠帶封上!誰敢叫一聲,今晚就吃狗肉火鍋!」
「還有,招待所外面那幾棵樹上的知了,派人拿竹竿全給我捅下來!一隻都不許留!」
對講機那頭,秦烈立正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連只蚊子都飛不進招待所!」
李建國在旁邊也沒閒著。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寧夏公安廳的電話。
「幹什麼?來蘭州軍區招待所站崗!」
「王洪濤那老小子的兵我不放心,林先生睡覺,必須有咱們寧夏的人在外面守著!」
兩個省長布置完安保任務,躡手躡腳地又走回林澤的床邊。
林澤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那雙九塊九包郵的藍色塑料拖鞋,被他隨意地甩在地上。
李建國盯著那雙拖鞋,搓了搓手,壓低聲音。
「老王,你說林先生這拖鞋,是不是也沾了什麼仙氣?要不我拿回去供著?」
王洪濤一腳踹在李建國小腿上。
「滾一邊去!這拖鞋是在我西北的地界脫下來的,產權歸西北軍區!」
兩人正壓著嗓子互掐。
陳剛像一尊門神一樣擋在兩人中間。
「兩位首長,請保持安靜。」
「林先生需要高質量的睡眠。」
王洪濤和李建國立刻閉嘴。
他們知道陳剛是林澤的貼身護衛,代表的是最高層的意志。
……
上午八點,蘭州軍區專用機場。
一架沒有航班號的銀色專機撕開夜幕,降落在停機坪上。
艙門拉開。
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沒有任何臂章標識的武裝人員迅速跳下飛機,直接接管了外圍防線。
這群人身上的殺氣,比雪狼大隊還要濃烈百倍。
緊接著,一個穿著軍大衣的老人走下飛機。
衛國柱。
龍國軍方第一人,親自來了。
中科生物院院長周維漢緊跟其後,手裡拎著一個液氮製冷系統的銀色手提箱。
兩人身後還跟著六名中科院頂級植物學專家。
王洪濤和李建國站在跑道邊,凍得直縮脖子,還是齊刷刷敬禮。
衛國柱擺擺手,臉色鐵青,眼底全是紅血絲。
「林澤呢?」
「在三樓特級包廂睡覺。」
王洪濤壓低聲音回答。
衛國柱走過去,邊走邊問:「那朵蘑菇呢?沒被他全糟蹋了吧?」
「陳剛守著呢,就掐了一個指甲蓋。」李建國趕緊接話。
衛國柱長出一口氣,腳步加快。
那可是能修復端粒酶、延壽三十年的無價之寶!這東西的價值,足以讓全世界的財閥為之瘋狂,甚至不惜發動一場局部戰爭。
三樓包廂內。
林澤四仰八叉地躺在羅漢床上。
那個裝有太歲玉蕈的最高級別防彈密碼箱,被他墊在腦袋底下當枕頭。
嘴角還掛著一條晶瑩的口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密碼箱上。
周維漢兩眼一黑,捂著胸口就要往後倒。
衛國柱眼疾手快扶住他。
「我的老天爺……」
周維漢聲音都在打顫。
「鈦合金導熱快,這會破壞菌絲的活性溫度啊!」
衛國柱也覺得血壓在往上飆。
他在飛機上想了一萬種林澤保存太歲玉蕈的方法。
唯獨沒想到這小子拿它當枕頭。
衛國柱放開周維漢,大步走到床邊。
他深吸氣,準備把林澤叫醒,好好給他上一堂國家戰略資源保護課。
手剛伸出去一半。
林澤翻了個身,吧唧了一下嘴。
「別吵……羊糞味還沒散……」
衛國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林澤眼底的烏青,還有他疲憊的睡臉。
這小子才二十一歲。
在寧夏火場裡穿行,在賀蘭山溝里製藥。
硬生生扛起了兩千萬殘疾人的希望,又造出了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的綠洲。
衛國柱原本滿肚子的火氣,像被一盆冰水澆滅了。
他收回手,轉頭瞪了周維漢一眼,指了指門外。
意思很明顯:出去,讓他睡。
周維漢急了,指著那個密碼箱,連連擺手,用口型說:蘑菇!
衛國柱皺起眉頭,剛要發作。
林澤這時已經迷迷糊糊醒了。
「周老,衛老,這大早上的你們都不睡覺的嘛。」
門外的王洪濤和李建國聽到動靜,探進兩個腦袋。
他們已經做好了衛國柱雷霆震怒的準備。
結果。
衛國柱臉上的嚴厲褪去,硬生生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這笑容出現在這位鐵血老將臉上,比哭還難看。
「林同志,吵醒你了?」
衛國柱走上前,甚至彎腰幫林澤把掉在地上的拖鞋撿了起來,放在床邊。
「沒事,睡夠了。」
衛國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孫子。
「寧夏和西北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