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過後。
蘇牧在夏沫與橘桜雪的幫助下,突擊預習這學期的課,以迎接月底的期末考試。
學習的地點就定在山明水秀的林間河邊,學習的課程是——音樂與美術。
隨著見識的增長,如今的神明學,校長已經教不了他許多。
別人寫論文末尾都需要標註參考文獻,而蘇牧寫論文只有一句:本論文無需參考文獻,一切都是親眼所見!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河邊升揚,伴隨著夏沫的鋼琴聲,還有女孩們嬉鬧的笑聲,夏純找到她的知音,拉著蒂娜在林間打網球。
路過的同學無不羨慕地看來,不少人蠢蠢欲動,也想加入這場歡宴。學院的學習任務並不重,前提是不主修鍊金學。
多數的主修課程都是陶冶情操,讓繼血種們享受悠閒的時光,維持平和的心態,不至於面對災厄時血統暴走。
網球打累了,夏純和蒂娜就靠在一起休息,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類似的遭遇卻讓她們感情日益堅定。
一個是繼血種世家的凡血,另一個是背負詛咒,明明是繼血種卻無法輕易使用序列的倒霉蛋。
同時都是活力無限的女孩。
只不過不用於夏純的熱愛運動,蒂娜的活力都用在吃喝、寫作上,
她的《霸道師弟愛上我》已經進入下一個篇章,不再藏著掖著小師弟的君王身份,而是直接公開他恐怖的皇帝權柄。
配合學院的官方報紙,雙線宣傳。畢竟枯燥的報紙不是人人都喜歡看的,但有趣的小說總是仍不住翻看兩眼。
但悠閒的日子總是短暫,轉眼,到了夏純要回去考試的日子。
作為凡血,她是真心為考試發愁,真希望能和蘇牧一樣,學什麼會什麼,擁有智慧的權柄。
姐姐最想擁有超能力啊!
六月二十一,夏至已至。
夏純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已經考完試,陪著妹妹在度假山莊攻克蘇牧,一眨眼一年過去,今年的考試晚了一些。
「姐姐,快走,明天就考試了!」蘇牧催促著。
「等下嘛!」
夏純收拾著行李,來的時候空手一人,走的時候大包小包,說:「寶船飛得那麼快,不差我著幾分鐘,大不了補考就是。」
一同返回開雲的,還有虞詩妃。
寒琡傳來回信,天闕已經批准崑山鎮守換人的事宜,提醒她儘管想個稱號,貪狼星加花卉名。
從學院到鷺洲大學,航線正好路過崑崙聖域,雖然不能進去,但也能稍稍滿足一下夏純的好奇心,站在結界外瞅一眼。
夏純上船,問:「我們路過熱帶雨林嗎?」
「可以遠遠看一眼,怎麼,你想去?」蘇牧問。
「姐姐其實不感興趣的!」夏純口是心非。
「行。」
寶船飛上天空,蘇牧將計就計,說:「反正我們三個都已經去過,這一次又是趕時間,直接空間跳躍過去算了。」
「……」
夏純氣鼓鼓地坐到一邊,托著下巴滿眼幽怨。
「姐姐生氣了?」蘇牧問。
「才沒有!我會生氣嗎?」夏純腦袋一甩,「我才不生氣!哼。」
「我突然覺得……確實應該去一趟熱帶雨林,不是因為觀光,而是既然姐姐這樣說……」迎著夏純的期待蘇牧說,「那裡十有八九要遭殃!」
「畢竟是預言家嗎嘛!」
……
……
阿茲特克大區,洪都雨林
蘇淵穿梭在濕熱的雨林中,風中傳來腥臭的氣味,身體裡的鯨魚寶寶發出警告,他立即快速接近,伸手抹開層層疊疊的樹林,看到了慘烈的一幕。
部落熄滅的篝火邊,堆滿腐爛的屍體,臭味引來大量食腐動物,享用這頓豐盛的饕餮自助。
蘇淵眼神寒徹。
地上的彈殼他再熟悉不過!
「哞喲——」
鯨魚寶寶安慰著爸爸。
「這些劊子手!究竟是為什麼?」蘇淵咬牙切齒,這個部落酋長是他的朋友,上一次來時曾拜託對方幫忙尋找一個人的下落。
玉墟計劃的副組長,他曾經的副手,沐月淺櫻博士。
如果說,X-Space的三位最高席為了防止玉墟計劃泄露,從而對項目所有參與者行殺人滅口之實,他還能想明白邏輯。
但他實在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連尋找沐月淺櫻博士屍體的人也要殺死?對自己的警告,還是單純的泄憤?
蘇淵按照結社給的檔案[禁-C-X198808190001FC]。
分別在朝鶴帝國日向里,埋葬王傳言的屍體。在合眾國芝諾伊,埋葬烏倫諾夫的屍體。
現在就只剩下沐月淺櫻與安德魯·赫爾伯格的屍體下落不明,一個死在了洪都雨林,一個死在了埃維蘇。
走到近處,蘇淵剛準備埋葬他們,忽然察覺到一絲異常。
這些屍體雖然凌亂,但排列規律依舊有跡可循,算上食腐動物對屍體的移動……
他眼皮一跳,心中本能地生出不祥。
「不好!」
蘇淵緊急升空,操控暴風沿著屍體排列的順序,將這幾萬部落之民連在一起,一枚清晰的圖騰出現在他面前。
「魁札爾科亞特爾!」他驚呼一聲。
大地呈現的,正是一尊展翅欲飛的羽蛇神!
「這不是單純的泄憤屠殺,而是一場有預謀的獻祭儀式。X-Space難道在暗中勾結白銀君主,為羽蛇神在阿茲特克地區招魂?」
「應該是了,祂剛剛在開雲被小牧打成重傷,現在急需補充。如果真是這樣,那死去的部落之民,就不會只是區區幾萬。」
「糟糕!要出大事!」
蘇淵甚至來不及埋葬他們,急忙趕去下一個部落之民的聚集地,遠遠地他便能清晰地感覺到——神在憤怒!
「冷靜!」
他高聲喊著,剛才還在憤怒的蘇淵,現在開始勸別人冷靜,說:「這是一次有預謀的獻祭儀式,罪魁禍首是羽蛇神。」
「X-Space可能是幫凶,亦或者是不知情的僱傭兵。」
鐮刀撕裂大地。
小曼曼冒著滾滾黑煙,她知道這件事時已經出了大亂子,一路走來,已經有八個部落被屠滅殆盡,作為南域的守護神她無比羞愧。
「好了。」
蘇淵安慰著她,說:「對面很了解你,還很講規矩。知道你的實力衰退,每次大戰之後都需要沉睡休憩。」
「為了不驚醒你,甚至沒有派出繼血種,用槍械進行古老的屠殺。」
「僱傭兵嗎?我也不會放過的!」小曼曼眼眸猩紅。
「你要離開南域嗎?說不定這是計中計,敵人在調虎離山,一旦你離開,阿茲特克大區將會遭到毀滅性打擊。」蘇淵說。
「……」
小曼曼為自己的無能,感到可笑,說:「謝謝你的提醒,現在正是緊要關頭,我不會因為憤怒毀掉救贖的大計。」
「去下一個部落吧,看看這些自詡文明的劊子手,究竟殺了多少人!」她殺意凜然地舉起鐮刀。
「唉——」
蘇淵嘆口氣跟上。
算上他剛才看到的,這已經是第十個部落,然後是第十一、十二……十三,猖狂的笑聲從遠方傳來,持槍的僱傭兵們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們熟練地擺弄著部落之民的屍體,滿臉都是瘋狂的暢快,剛準備離開,卻看到女巫與斗篷人攔在身前。
「滾開!」領頭的長官呵斥一聲。
「老大,和他們廢什麼話,直接開槍!」殺紅眼的士兵拉動槍栓,剛才還沒殺過癮,獵物送上門來的剛剛好。
「不對勁!」
長官突然發現,這兩人面對槍口渾然不覺,那女巫的大鐮刀怎麼看怎麼怪異,居然冒著白色的寒氣,炎熱的雨林好像一秒入冬。
「死!」
小曼曼揮動鐮刀,一輪冷月倒懸大地。
「留幾個活口。」
蘇淵伸手暴風霄龍直接抓來幾個領頭的:「認識我嗎?」
死亡降臨,大開殺戒。
「您,您是?」長官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眼前這兩位是高級繼血種啊!天殺的,他為什麼要接這個活。
「蘇淵,暴風龍王。」
「是您!」
X-Space的中高層無人不曉這個代號,那可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超級大能,是X-Space元老級別的功勳。
「誰給你下的命令?」蘇淵問。
「是……是南域分部的皮撒羅長官!我只是奉命……」一聲慘叫,蘇淵擰斷他的脖頸,將目光看向其餘幾人。
「饒命,饒命啊!」幾人立即跪下,「不關我們的事,是皮撒羅的命令,他要求我們按照地圖標註的順序,一路殺過去。」
「說這些人在傳播邪神思想!」幾人七嘴八舌地說,「這是最後一個部落,是第十四個。」
「第幾個?」蘇淵問。
「十四!」
儀式已經完成,這最後一個部落是——請君入甕!
蘇淵望向頭頂,虹彩鋪滿天穹,絕望的氣息瞬息壓來,而祂的目標正是小曼曼!
大地泛出死黑的猩紅,構成監牢的法陣,而陷阱中央正是殺人殺到眼睛泛紅的小曼曼,那潔白的長髮已經被鮮血染透。
回過頭的瞬間,看到高天如旋渦般,一層層卷開,龐大的君主冷漠凝視。這一局祂完美落子,成功抓住背叛的臣子。
「身體……不能動了。」
裁決的黑線纏繞在小曼曼的身上,海洋與水的神主早已死亡,而她已經忘卻裁決。
蘇淵注意到異常,眉頭一皺,直衝高天。
「哞喲喲喲喲!!!」
鯨魚寶寶瑟瑟發抖,胡亂叫著。作為大海的寵兒,它最害怕的就是這位神主,心中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念頭。
「吼!——」
龍吟震天,暴風狂舞,蘇淵博士挑戰君主。
君主面無表情,區區王嗣,不入法眼,虹彩的天光暴躁射出,徑直擊穿雲霄風龍。
「哞喲!」
千鈞一髮,鯨魚寶寶咬牙衝出,將級巨獸擋住天光。
「嗯?」
君主瞥過視線,看著顫抖的小鯨魚。一聲咆哮、厲聲呵斥,要求叛臣匍匐等死,但回應祂的是弱弱的不答應。
白銀君主凶光畢現。
降下裁決的瞬間,高天之外黑日升起,凌厲劍光斬破蒼穹。
與此同時,小曼曼的身上的裁決突然減輕,那是來自另一位「教皇」的令旨。
「鏘!——」
獲得自由的瞬間,小曼曼揮動鐮刀,沒有絲毫猶豫殺向天穹的瘋神。爆炸震動大陸,鯨魚寶寶護著爸爸逃離戰場。
看著急速衝來的皇帝,白銀君主心中忌憚,思慮再三留下殿後的禁衛軍,快速消失在高天的旋渦之中。
戰鬥餘波之外。
有人目睹一切,笑著說了句:「實驗樣本已記錄。」
收尾的戰鬥沒有價值,禁衛與皇帝的戰爭毫無意外。觀察之人轉身離開,只是在臨走前瞥了一眼蘇淵離開的背影。
羽蛇禁衛被再次消滅,它們好像成了皇帝與君主間的炮火。
夏沫上前接住筋疲力盡的小曼曼,溫柔撫摸著臣屬殘破的身軀。
她的病情似乎越來越嚴重,濃烈的黑煙嗆得蘇牧眉頭微蹙。
「陛下。」
「咳咳。」小曼曼咳嗽著,「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沒辦法給你們提供更多的幫助。我會儘快……」
「好了!」
夏沫打斷她的自責,說:「這原本就是我的戰爭,好好休息、不要多想。這段時間我會留在雨林陪著你。」
「蘇牧。」
她轉過身來,說:「只能麻煩你了。」
「嗯。你們也要當心,羽蛇神不會就此死心的,祂的進攻必將會有下一次。」蘇牧說。柿子總挑軟捏,白銀君主同樣不例外。
有本事你去找薔薇騎士啊!
說說歸說,必要的提醒少不了。
蘇牧說:「雖然羽蛇神這次來阿茲特克,是為了彌補開雲的元氣大傷。但說不定下一次,祂會將報復的鋒刃指向因鐸。」
「蘇牧。」夏沫開口提醒一句,「我擔心羽蛇神不敢與薔薇姐姐硬碰硬,畢竟她雖然不怎麼聰……咳咳,但是武力極高。」
「而是將報復的矛頭轉向阿雅,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阿瓦隆島嗎?」
即使有妖精仙女的支持,阿雅也不可能是羽蛇神的對手,蘇牧認可夏沫的猜想,說:「我會提醒薔薇姐姐的,她是不怎麼聰明,但也沒這麼傻。」
「畢竟是辛苦養大的接班人,不可能坐視不理。這幾天你安心留在這,等我從開雲回來後,再回學院吧。」
「好,你多加小心。」夏沫一臉堅定,作為結社目前的主戰力,她必須學會獨立作戰,哪怕是面對羽蛇神。
「安心養傷,不要再動怒。」蘇牧安慰小曼曼幾句,轉身離開淪為一片焦土的雨林。
「你……有悄悄話要對我說。」
夏沫看著小曼曼。
「對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