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凡三人熟門熟路走進清音閣，避開巷子裡閒散路人，低調穿過走廊，徑直進到最內側的私密包間。
包間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面所有聲響。
老宋、老李、陳遠山三人早已提前半個鐘頭抵達，房門一關，平日裡沉穩克制的三位老專家，臉上刻意維持的從容面具當場鬆動，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興奮。
陳遠山壓低聲音，呼吸都比平時急促幾分：「這批樣本可算是救急了。之前只有五件東西，各項實驗只能淺嘗輒止，捨不得消耗分毫材料。現在數量充足，品類齊全，科學院總算可以放開手腳系統性研究了。」
老李跟著點頭：「全部不含靈力，沒有任何異常能量波動，純粹的特殊材質，用來做實驗再穩妥不過，完全不用擔心出現無法解釋的狀況。」
老宋抬手揉了揉眉心：「記住，心裡再激動也得憋著，等會兒該演戲還得好好演。報價，表情，說話的語氣，全部都要和平時古董收購一模一樣。不能過分熱情，也不能太過冷淡，一丁點反常都不能流露出來。」
三人快速平復情緒，調整好狀態，重新變回古玩圈子裡閱歷老道，行事穩重的資深收藏家。
沒過片刻，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進。」
房門推開，趙小凡從容邁步走入，王建國和劉強緊隨其後，站姿放鬆，沒有任何戒備的模樣。
「趙老闆，快請坐。」老宋起身笑著招呼，神態和上一次見面別無二致，客氣熟稔，分寸剛剛好。
眾人依次落座，侍者提前備好的熱茶擺在手邊，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
趙小凡往椅子上一靠，不多言語。
劉強上前一步，把黑色大號密碼箱穩穩放在桌面上，直接掀開箱蓋。
滿滿一箱異界器物完整展露出來。
青鏽斑駁的微型青銅祭鼎，紋理古樸的粗陶小盞，紋路奇特的玉璧殘片，鏽蝕均勻的古銅環，還有帶著荒古刻痕的石塊殘件。
三十五件物件密密麻麻擠在箱子裡，獨有的鏽跡，鍛造紋路，材質肌理，自成一套完整文明風格，和藍星所有出土文物完全區分開來。
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老宋三人故作淡然的目光一下子牢牢定住，眼底的震撼明明白白擺在臉上，根本藏不住。
趙小凡看著三人吃驚的模樣，心裡還算滿意，開口淡淡說道：「幾位，驗貨吧。」
老李隨手拿起一塊玉璧殘片，指尖摩挲表面，用行內口吻評價：「品相統一，出自同一個坑口，屬於同一批次出土物件，年代底蘊十足。」
陳遠山揀起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鼎，翻看器型和表面紋飾，輕輕點頭：「制式古老，鍛造工藝成熟，保存完整度極高，屬於市面上絕跡的頂尖出土物件。」
兩人全是模稜兩可的古玩黑話，絕不追問來源，絕不深究出處，順著之前的既定印象，牢牢坐實趙小凡偶然發現隱秘上古遺址的身份，默契揣著明白裝糊塗。
趙小凡後背靠著椅背，語氣平淡：「都是同一批出土的東西，你們看完了，合適就報價。」
老宋將器物輕輕放回箱子，神色端正誠懇：「趙老闆，這批東西的品相和稀缺程度，在圈子裡挑不出任何毛病。我不跟你繞彎子，按照頂尖古玩批量收購行情打包核算，總價一億九千三百萬。」
這個價格拿捏得恰到好處，足以讓趙小凡覺得收益豐厚，又沒有誇張到超出民間大宗古董交易的合理範圍，不存在任何破綻。
劉強和王建國心裡猛地一震，拼命忍住驚呼的衝動。
宗門庫房裡堆著落灰的破爛，轉手將近兩個億，這筆錢放在以前，是兩人想都不敢想像的數字。
趙小凡神色沒有半點起伏，這個價格和他心裡預估相差無幾，當即輕輕點頭：「可以，價格靠譜。」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猶豫糾結，交易乾脆利落。
老宋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笑著開口：「趙老闆果然爽快。依舊按照老規矩，拆分多筆合規古玩流水轉帳，手續乾乾淨淨，不會給你招惹任何麻煩。」
「沒問題。」趙小凡隨口應下。
眼看錢款敲定，老宋示意兩人接過密碼箱，順勢擺出一臉惋惜的神情。
「趙老闆，跟你提前說一聲，這大概是我們近期最後一次找你收東西了。」
趙小凡露出一絲詫異：「為什麼？」
老宋刻意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好心提醒的模樣：「最近風聲很緊，官方正在大力整治私下古董交易，嚴查無來源出土文物流轉。所以你手裡如果還有存貨，一定要妥善收好，千萬別隨便找人出手，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專項指揮中心，眾人聽完老宋這番表演，全都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老宋這演技真沒得說，不去演戲可惜了，拿個獎項都綽綽有餘。」
張揚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妄乾，語氣帶著讚許：「妄乾，你這條連環計策安排得太精妙。借著嚴打古董交易的消息，斷了趙小凡找其他買家的路子。」
「同時也斷了他要繼續想要掙快錢大錢繼續出售古董的心思，逼得他只能想辦法拿其他東西出來賣。」
「往後他想要繼續穩定賺錢，只能繼續和我們的人交易，至於後續拿出什麼東西交易，主動權就慢慢落在我們手裡了，可以由我們慢慢引導。」
旁邊一名工作人員隨口說道：「他現在加上這筆尾款，手裡足足兩個億有餘，怎麼也足夠安穩花銷很長一段時間了。」
張揚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等著看吧，後續的連環安排早就準備好了。區區兩個億，他留不住太久。」
包間之內，趙小凡聽完老宋的勸告，心裡默默記下。
既然外面查得嚴格，那短期確實沒必要再四處找人出手貨物，繼續和老宋這群人合作，省心又安全。
老宋三人收好箱子，又陪著閒聊幾句無關緊要的古玩閒話，便和趙小凡道別離開。
兩伙人一前一後分開走出清音閣，暗處的監視車輛默默跟上，全程穩穩盯住兩個目標。
沉甸甸裝滿異界樣本的密碼箱，第一時間被專車送往大夏最高科學院。
而趙小凡根本不知道暗處的專項指揮中心已經給他布下了一系列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