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腦子裡亂糟糟的,忍不住開始復盤天衍宗最近離譜變化。
最開始一切都還算正常,宗門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古板模樣,所有人日出修煉,日落靜修,規矩森嚴,步步守舊。
真正的轉折點,就是那一批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對講機。
他抬手從腰間摸出那台黑色機身的對講機,指尖撫摸這粗糙外殼。
說實話,這東西難看歸難看,可是真的好用。
以前宗門普通低階弟子巡邏,哨卡換崗,後山查探,全靠人力傳信,奢侈一點的用上傳訊符,遇到突發情況等消息傳到主峰,黃花菜都涼透了。
自從有了對講機,十里之內秒通秒回,全員實時聯動,不管是夜間巡邏還是片區值守,效率直接翻了十倍。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宗門新煉製的新式傳訊法器,結果研究半天,半點靈力不用,半點符文沒有,純按按鍵就能用。
顛覆認知。
緊接著,更離譜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戰堂弟子手裡飛的無人機,幾十丈高空俯瞰全山,暗處藏人,妖獸蹤跡根本藏不住。
山林搜捕用的熱成像儀,不管你隱匿氣息,遮掩身形,只要有溫度就無所遁形。
礦脈挖礦用的衝擊鑽,硬生生把以前十天的工程量,壓縮到一天搞定;
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充電器,數據線,照明燈,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
每一樣,都和元陽界傳承萬年的修仙體系格格不入。
他私下問過峰主,問過執事,所有人都是含糊其辭,只說是宗門新渠道所得,絕不細說來源。
久而久之,李玉心裡越發篤定:天衍宗手裡握著一條外人完全不知道的頂級域外渠道。
正沉思著,手裡的小音響突然節奏一響,熟悉的旋律轟然炸開。
《鳳舞九天》。
激昂炸裂的節奏瞬間鋪滿整個小院,熱血感直衝腦門。
李玉身體本能一緊繃,一股子莫名的戰意從丹田直衝四肢百骸,渾身靈力都跟著躁動發燙。
他反應極快,手指猛地一按,直接把音響關停。
院裡瞬間安靜。
他有點臉皮發燙,暗自尷尬。
這事兒他憋了快一個星期,從來不敢跟任何人說。
音響在宗門普及一周,不少弟子都發現,不同的曲子真的能天生契合一些有緣人,能莫名契合自身心境,催動修為,活絡靈氣。
而這首《鳳舞九天》,就是唯獨能把他戰意拉滿,貼合他風雷靈根的專屬戰歌。
只要一響,他壓都壓不住體內的廝殺勁。
宗門甚至還搞了個新名頭,音樂戰神。
但凡能被樂曲引動道心或者激發戰力的弟子,都能拿到這個趣味稱號。
李玉每次聽到都心裡暗臊。
堂堂碧落峰真傳,築基巔峰天才,沉穩高冷人設,結果本命戰歌是這種聽著很市井炸裂的曲子,說出去鐵定被同門笑話。
所以他一直藏著掖著,打死不暴露。
但比起這點尷尬,更讓他心態翻天覆地的,是他的臥底身份。
他從年幼就被外派潛伏,是隔壁勢力精心培養的頂尖暗子。
風雷異靈根,天生天驕資質,對方毫不猶豫把他送進天衍宗臥底,賭的就是他能一步步爬高,接觸核心機密。
他以前也一直老老實實潛伏,隱忍低調,穩步晉升,從不惹事,從不冒頭。
可這麼多年過來,他回頭想想都後怕。
對方膽子是真的大。
就這麼一個萬里挑一的異靈根天才,直接扔進來當棋子,不種下控魂禁制,不留後手,不設牽制手段。
要麼是對方自信極致,篤定他絕對不會反水。要麼真布下了什麼手段他自己看不出來。
可不管他們在他身上布下什麼後手,他心中那個想法依然強烈。
因為李玉徹底看明白了。
他潛伏的這些年,各大宗門還是老一套,拼資源,拼丹藥,拼秘境,拼老祖修為,內卷得死死的,千百年前是什麼樣,現在依然是樣。
唯獨天衍宗,一天一個大變樣。
成立科技堂,開辦宗門小學,最後整合升級成天工院。
剛開始所有人都看不懂,一些師兄弟覺得宗門長老不務正業,放著好好的修仙不修,搞些亂七八糟的旁門左道。
可成果擺在眼前,誰都騙不了人。
全宗門所有品級的丹藥,煉製成功率暴漲數倍,損耗直接砍掉大半。
最直觀的就是三天前的丹藥房派發。
不管雜役,外門,內門,真傳,所有人的修行丹藥儲量,直接翻了三倍。
以前精打細算省著用的丹藥,現在管夠。
不止丹藥,連法器都開始疊代更新。
他新領到的那柄制式飛劍,硬度,韌性,鋒銳度,全方位碾壓他以前的本命劍。
更離譜的是,天工院還放話:這只是1.0版本,後續2.0疊代已經在研。
而且還聽說,還有一些足以顛覆傳統的東西沒有展現出來,說是那些玩意太過驚駭。
輔助修行有專屬音樂,悟道加成;
宗門調度有對講機,無人機,熱成像全覆蓋;
傳統丹藥,法器底蘊瘋狂升級;
軟實力,硬實力,後勤實力,全方位碾壓周邊所有宗門。
李玉越看越心驚,也越看越通透。
他背後的老勢力,還在盯著那點地盤資源勾心鬥角。
而現在他身處的天衍宗,已經開啟了他根本看不透的光輝道路。
怎麼選,傻子都知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舊主那點狹隘格局,跟蒸蒸日上,日新月異的天衍宗完全沒得比。
與其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臥底棋子,不如堂堂正正做天衍宗的真傳核心弟子。
從他打定主意徹底歸順天衍宗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給背後勢力傳過任何一條情報。
也是這段時間他才隱隱察覺不對勁。
平日裡那些藏在各個層級,偶爾偷偷傳訊,小動作不斷的陌生同門,最近居然全都安分了。
沒人深夜溜山,沒人偷偷啟用傳訊玉簡,沒人刻意打探情報。
一瞬間,所有他知道臥底,全部靜默蟄伏。
李玉心裡瞬間通透。
不用想也知道,不止他一個人動心了,其他探子,大概率也全都萌生了歸順之心。
大家都不傻,誰都看得出來,天衍宗未來可期,老東家早已不值一提。
想到這裡,李玉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你們想兩頭觀望,騎牆站隊?
不好意思,他不玩這套。
要麼徹底歸宗,要麼直接揪出來肅清隱患。
敢覬覦我天衍宗,敢潛伏作亂,他現在第一個不答應!
念頭徹底敲定,李玉不再猶豫。
身形一晃,風雷靈力裹身,劍光一閃,直接破空而起,朝著護法堂方向急速御劍趕去。
趕早不趕晚,今日直接攤牌!
什麼多年潛伏,什麼舊日主家,通通作廢。
從今天起,他李玉,徹頭徹尾是天衍宗的人!
短短片刻,他便落地護法堂堂口。
李玉收劍落步,姿態端正,沒有半點遲疑,聲音清亮乾脆,直接開口:
「周長老,我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