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羅皺了皺眉,沒等李昭寒再次開口,他的身形就已經再次消失。
這一次更快,但李昭寒的反應也變了。
他不再結印,不再放符,而是整個人往前踏了一步。
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彌散開來,竟然夾雜著絲絲道韻。
【太上忘情訣】
唐羅的身形瞬間被光芒照射,竟然硬生生被停在了空中,頓了一下。
儘管只頓了不到兩秒鐘,但四階高手過招,兩秒足以決定生死。
李昭寒右手食指中指並做劍指,一道金色劍氣直接朝著唐羅的胸口點了過去。
【破妄劍章】
劍氣在飛行過程之中,逐漸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沒有了劍氣的銳利,但濃縮了老君宮正統道法的全部內力。
轟——
金光炸開,唐羅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在墓道石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陷。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從石壁上滑下來,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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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義肢的關節發出幾聲不正常的咔嗒,左臂垂了下來,似乎被震壞了什麼零件。
唐羅吐了口血沫,往嘴裡塞了一顆丹藥,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輕笑兩聲,自己知道這一擊躲不過去,因此在躍起的時候就調整了方向,這一擊正好將他打到了自己的目標地點。
沒想到吧李昭寒,這正是我的逃跑路線。
還好他身體有一半都是機關,不然這一下自己起碼要躺上幾分鐘。
他沒有再朝李昭寒動手,而是偏頭看了看墓道更深處的黑暗,又看了看身後被金光照亮的墓道入口方向。
唐硝和公輸婉的打鬥聲已經傳不進來了。
唐羅的右手探入懷中。
李昭寒渾身一緊,劍指再次凝聚金光,但破妄劍章作為頂尖劍訣,再次施展需要耗費不小的內力。
不過唐羅掏出來的,並不是暗器。
是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
他口中念念有詞,直接將令牌貼在墓道左壁的一個凹槽之上。
嗡——
一聲低頻的震動從石壁深處傳來,穿透了整條墓道,穿透了腳下的岩層,一直往下,往下。
李昭寒的腳底傳來一陣細密的顫抖。
唐羅的手按在令牌上,低聲念了幾句咒語,同時將自身內力注入其中。
煞氣貫九幽,一出鬼神愁。
多少英雄夢,一笑萬事休。
隨著咒語和內力的注入,令牌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漆黑的光芒從刻痕中溢出,順著石壁的紋理蔓延開去。
一個,兩個,十個,上百個。
墓道兩壁、穹頂、地面——無數漆黑的符文從石料深處浮現出來,密密麻麻,爬滿了整條通道。
每一個符文都在以相同的頻率跳動,整座墓穴發出沉悶的嗡鳴,地面的碎石在微微彈跳。
大陣。
李昭寒這時才蓄力完畢,金色劍氣劈向唐羅。
但那些漆黑的符文在他和唐羅之間凝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劍氣劈上去,金光和黑氣撞在一起,滋滋作響,卻無法穿透。
「別浪費力氣了,小道長。」
唐羅站在屏障後面,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這個笑容很難看,殘破的半邊機關面具被震得歪了一些,露出下面燒傷的疤痕組織,甚至隱隱能看到他的頭骨。
這笑壓抑了幾十年,是發自內心的暢快。
「你知道這座墓的主人是誰?」
唐羅的聲音穿過黑色屏障,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迫切的想要找人傾訴,畢竟自己足足憋了三十年。
「唐門第一代祖師。整個蜀州最早踏入六階的人。」
「他的弟弟作為唐門的黑手套,修煉煞心決,為唐門的建立,立下汗馬功勞。」
「卻在初代掌門死後,被第二代掌門清算,就像我一樣,跌入懸崖,武功盡失。」
「而初代掌門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早早的將唐門那本煞心決,當做開啟自己墓穴封印的鑰匙。」
「何其諷刺。」
李昭寒的太上忘情訣在瘋狂運轉。
清氣護住全身,但漆黑符文散發出的煞氣濃度正在急速攀升,一層一層往他身上壓。
老君宮的功法與煞氣天生相剋,就像水和火一樣,誰的量大誰就壓制住誰。
但這座墓穴里湧現出的煞氣,極其濃厚。
李昭寒的清氣在肉眼可見地被壓縮,金色的光芒從三尺收縮到兩尺,再從兩尺收縮到一尺。
他咬緊牙關,雙手結印,將太上忘情訣催動到了極限。
金色光芒勉強穩住,不再收縮,但也僅此而已。
他現在只能勉強保住自身,動都動不了。
唐羅看了他一眼,不再理會,轉身走向墓道深處。
老君宮的道子,自己可不敢殺。
黑色符文在他腳下次第亮起,為他鋪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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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楓谷。主戰場。
唐老太太一掌拍在海江的九環大刀上,將他整個人砸入地面三尺。
五階巔峰的煞氣從她周身傾瀉而出,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將海江周圍方圓十丈的空間籠罩在內,並且逐漸壓縮。
海江半跪在坑底,雙臂發顫,九環刀橫在頭頂,環刃哐啷作響。
回天丹的藥力讓他暫時恢復了五階修為,但跟眼前這個老太婆的差距,絕對不是一顆丹藥能填平的。
「滄瀾閣。」唐老太太站在坑邊,低頭看著他,「從今日起,就——」
話沒說完,她悶哼一聲。
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