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截胡了。
有人從後門摸進來,把裡面的東西搬得乾乾淨淨,然後又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甚至連牆上的長明燈都沒給他留一盞。
唐羅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發甜,一口血直接噴在石門上。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皮囊里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動。
唐羅愣了一下。
他伸手探入皮囊,摸出了那個青銅打造的千里尋蹤。
此刻,追蹤匣的表面泛著一層幽綠色的微光。
原本的幾隻機關鳥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千里尋蹤自然不會這麼簡單。
唐羅按下機括,匣蓋彈開。
裡面的追蹤針正在瘋狂打轉,最後死死指向前方。也就是這扇石門的位置。
不僅如此,追蹤匣內部的一顆感應珠亮了起來。
這意味著,那個被鎖定的精神力,就在這附近,而且殘留的痕跡極其濃烈。
唐羅立刻將煞心訣的內力灌注雙目。
視線中的黑暗逐漸褪去,一層淡淡的幽綠色光暈浮現在空氣中。這是千里尋蹤捕捉到的精神力殘跡。
唐羅順著光暈看去。
一條幽綠色的細線從後門延伸進來,直奔中央的石台。
在石台前停留了片刻,細線又走向了牆角。
接著,細線繞著墓穴走了幾圈之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那條幽綠色的細線離開了地面,筆直地上升,貼著穹頂的石壁滑行。
它繞著墓穴的頂部飄了兩整圈,在每一個原本應該有長明燈的位置都停頓了一下。
最後大搖大擺的在墓穴裡邊又晃悠了幾圈。
最後,細線落回地面,穿過石門消失在通道深處。
唐羅呆滯地看著這條軌跡。
他在腦海中還原了那個人的動作。
那個人進來了。走到石台前,把初代掌門的遺骸和所有寶物掃蕩一空。
然後他覺得不夠,又飛到天花板上,把那些不值錢的長明燈連燈台一起摳了下來。
摳完之後,轉身走了。
甚至連門都沒關嚴。
而且根據尋蹤留下的痕跡來看,這人就是幾分鐘之前,自己和李昭寒激戰的時候過來的。
幾分鐘,就差這幾分鐘。
唐羅在外面破解那道三鎖九關的石門時,這個賊就在裡面飄來飄去地摘燈泡。
那個放煙花引來海江兄弟、順手牽羊摸走鑰匙的小偷,又一次把本該屬於他的初代掌門傳承連鍋端了。
唐羅站在原地,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憤怒和荒謬。
他甚至有些想笑。
三十年的隱忍,三十年的謀劃,三十年的苦難。
最後全給別人做了嫁衣。
唐羅緩緩轉過頭,似哭似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敞開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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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楓谷上方的地面,震動徹底停止。
唐老太太體內的煞氣被抽得十不存一,幾乎經脈枯竭。
要不是自己身為五階巔峰,恐怕就要當場殞命。
海江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出現在唐老太太面前,九環大刀當頭劈下。
但唐老太太雖然沒了煞氣,也是實打實的唐門中人。
老太太腳尖點地,身形往後平移三尺。刀刃貼著她的鼻尖砍過。
老太太雙手在腰間一抹,八枚鐵釘徑直甩了出去。
【驚鴻式】
【驚羽式】
剩下兩枚扎進他的左肩,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劈向老太太的脖頸。
老太太步步後退,整個人化作一團灰影,在刀光中穿梭。
但她畢竟受傷嚴重,原本腿傷就只好了九分,再加上落神式的傷勢和強抽煞氣,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威勢,只能勉強支撐。
另一邊,唐守拙的重型傀儡被海禮四兄弟的戰陣拆得七零八落。巨大的齒輪和木塊散落一地。
唐守拙操控的玄鐵傀儡剛舉起巨斧,就被海風一槍挑斷了傳動軸。
緊接著海岩的大錘砸在傀儡胸口,將這具造價高昂的四階機關獸就被砸成了一堆廢鐵。
唐守煙靠在一棵斷樹旁,左肋骨斷了三根,鮮血洇透夜行衣。
她此刻豈能看不出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
如果自己不貪功冒進想要殺死葉孤舟,此刻早已結束戰鬥了。
她看了一眼被壓制的唐守拙和唐守智,右手探入懷裡,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蓮花。
金屬蓮花通體暗金,花瓣緊閉。表面刻滿了極其複雜的微型陣法,內部裝填著上百根用深海沉銀打造的紅線。
唐門寶鑑第二,佛怒唐蓮。
【蓮開佛怒,針落如雨;紅蓮過處,人畜無餘。】
這東西造價極高,整個唐門幾十年也只存下來兩枚,一枚留在唐門密室內,一枚被自己帶在身上。
而且此物非四階強者不能驅動,而且激活之後,離手的瞬間就會爆炸。
也就是說,使用者自己也很難活得下來。
唐守煙強提一口氣,看向勉力支撐的唐守拙。
她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直接撞進了滄瀾閣四人的戰陣中心。
海立的刀剛舉起來,就看到唐守煙站在了他們四個人中間。
唐守煙大拇指按下金屬蓮花底部的機括,然後將它狠狠砸在地上。
機括彈開的脆響在亂軍中極度刺耳。
暗金色的花瓣瞬間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