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正門入口。
唐硝手中的天寒真氣死死貼著公輸婉的後頸。
霍臨淵的太極火在指尖跳躍,黑白雙色的火焰將墓道照得通明。
公輸婉被兩人控制住,靠在石壁上,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霜,又看向霍臨淵,緩緩開口。
「身為機關師,我自然有我的底牌。」
她並沒有因為被兩人制住而亂了方寸,而是隨意抬腳踢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幾根銅管。
咔嗒。
機括聲響起,銅管內部彈出幾排細密的倒刺,管口處隱隱冒出幽藍色的毒霧。
「但我並不想和你們魚死網破。我說過了,我只是不會對唐羅出手,並不會攔著你們。」
公輸婉的語速很穩。
她很清楚,真拼起命來,自己這個四階武者,加上六階機關術的造詣,就算裝備散落,也能拉著眼前這兩個人墊背。
霍臨淵輕笑兩聲,把玩著手裡的火焰。
「誰說我要對唐羅出手了?」
原本沉穩的公輸婉在此刻卻愣了一下。
當時霍臨淵主動接下調查齒輪的活,字字句句都是在替錦官城分憂。
她眼眶微張,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金城主和霍臨淵在錦官城城主府的對話,似乎想到了什麼。
「難道你的目標是錦官城?」
霍臨淵沒接話。
他腦子裡閃過進入天境之前,在雕像上看到的第一個名字。
【公輸婉】
霍臨淵往前邁了一步,伸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公輸婉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金胖子只是順帶收拾的。我真正的目標是你。」
「為了你,滅了錦官城又何妨。」
唐硝站在一旁,聽著這番油膩的話語,實在沒忍住,撇了撇嘴。
「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真噁心。」
霍臨淵悻悻的鬆開手,理了理衣領,把太極火收回掌心。
「走吧,去看看李道長還活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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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剛離開墓穴,沒跨出兩步,就硬生生停住腳。
兩股極其龐大的威壓從谷內主戰場的方向橫推過來。
地面的落葉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壓得緊貼泥土,連樹枝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五階,而且是兩個。
言冽運起青囊真氣,仔細感知著這兩股氣息。
其中一個的氣息十分熟悉,如果自己猜得沒錯,應該是王將軍。
看樣子經過天雲門之戰,他的內力又渾厚了許多。
這股威壓比全盛時期的唐老太太還要強出一些。
另一個氣息雖然稍弱,但也是實打實的五階初期。
言冽趴在樹幹後縮回自己的身形。
這還玩個屁。
唐門和滄瀾閣打死打活,結果最後又跳出來兩個五階清場。
這群老不死的,也太陰了。
這渾水誰愛趟誰趟,反正他不管了,也管不了。
他精神掃過系統背包里,剛從古墓里摸出來的初代掌門遺骸和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還有從葉孤舟那裡搜刮來的碧篁針圖紙。
反正這波已經賺麻了,撤。
言冽轉身就往反方向撤。
剛邁出一步,後背那種被針扎一樣的鎖定感猛地加劇。
之前這股被鎖定的氣息已經變得十分微弱,沒想到現在突然又變強了。
而且,這股氣機不是來自主戰場,而是來自他剛剛洗劫一空的古墓方向。
言冽停下腳步,皺了皺眉,回頭看去。
墓道口傳來極其刺耳的齒輪摩擦聲,還夾雜著石塊碎裂的動靜。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怨毒的嘶吼。
「你該死啊……」
唐羅從墓道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他原本破碎的機關腿被他臨時修整了一下,此刻顫顫巍巍的勉強能繼續走路。
右臂的皮肉翻卷,青黑色的透骨毒順著經脈往上蔓延,整條胳膊腫脹了一圈。
半張燒毀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完全扭曲,機關面具歪在一邊,嘴裡不停地往外嘔出黑血。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把那個拿走初代掌門傳承的賊碎屍萬段,然後挫骨揚灰。
言冽站在十丈外的樹枝上,看著底下的唐羅。
跑?
言冽搖了搖頭。
自己四階機關術的造詣,瞬間就看出了端倪。
這老小子腰間掛著那個泛著幽綠光芒的青銅匣子就是追蹤自己的關鍵,只要匣子不毀,跑到哪都會被追上。
而且,唐羅是從第八層密室出來的。
自己手裡那把無法解析的漆黑鑰匙,還有關於唐門最強暗器【墨雨】的情報,全都在他腦子裡。
既然如此,那就弄殘他。
搜魂。
言冽腳尖發力,樹枝猛地往下一沉。
唐羅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半空中的言冽。
「給我死!」
唐羅單手撐地,僅剩的一條好腿猛地蹬碎了地面的岩石,整個人帶著濃烈的煞氣直衝半空。
言冽根本不和他硬碰硬。
盜天步瞬間運轉。
言冽在空中強行扭轉腰腹,避開唐羅抓過來的右手,身形往後平移兩丈,穩穩落在另一棵樹的樹幹上。
言冽右手一翻,指縫間直接夾住幾枚精鋼長針。
四根鋼針帶著破空聲,直奔瘸子那條好腿。
唐羅身在半空,無處借力。但他畢竟是唐門嫡傳,對暗器的熟悉刻在骨子裡。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甩出三枚鐵蒺藜。
叮叮叮。
半空中爆出一串火星。
鐵蒺藜精準地磕飛了三根鋼針,最後一根鋼針擦著唐羅的小腿肚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唐羅落地,身子晃了一下。
言冽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手連揮。
飛蝗石、透骨釘、毒鏢。
全是之前順手牽羊摸來的唐門暗器,此刻被言冽一股腦地砸了回去。
數十件暗器封死了唐羅上下左右四個方位。
唐羅怒極反笑。
用唐門的暗器打唐門嫡傳?
他拖著斷腿,身形在樹林間詭異地扭動。
唐羅雙手翻飛,每一枚擲出的暗器都帶著極其刁鑽的弧線,不僅精準攔截了言冽的攻擊,甚至還能借力反彈,封鎖言冽的走位。
兩人的身形在林間不斷穿梭。
樹皮炸裂,樹葉紛飛。
言冽仗著盜天步的速度,始終保持著十丈以上的距離。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而且還十分不道德,就盯著唐羅的好腿猛射。
他甚至抽空運轉傲血魂經,將體內的煞氣附著在鋼針上。
帶煞氣的鋼針威力倍增,不僅穿透力極強,還能干擾唐羅體內的內力運轉和他的心神。
唐羅越打心越往下沉。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撐不了多久。右臂的透骨毒正在反噬,內力也快要枯竭。
落神式只能再用最後一次。
必須一擊必殺。
唐羅看著始終不肯靠近的言冽,腦子裡閃過一個判斷。
這小子輕功絕頂,暗器手法雖然粗糙但勝在內力渾厚,絕對是盜門傳人。
盜門的人,最怕近戰。
就和之前的老君宮道子一樣。
只要能把距離拉近到三丈之內,自己哪怕不用落神式,手裡的底牌也絕對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