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聲音,同樣也叫醒了熟睡中的何雨梁!!
何雨梁窩在暖烘烘的棉被裡,眼皮子發沉。昨夜陳彥搞出那麼大動靜,硬塞個高維農牧場過來,擾了他的清夢。
偏偏腦海深處的機械音一點也不消停。
【叮!子端宿主何雨柱結束連夜勞作。】
【恭喜!子端宿主種植技能達到:熟練級!】
【恭喜!子端宿主養殖技能達到:熟練級!】
【至親反饋機制觸發!】
【宿主何雨梁獲得精通級種植技能、養殖技能!】
海量的農業培育、土質辨析、家禽繁育知識,裹挾著極強的肌肉記憶,一股腦灌入何雨梁的腦海。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短小的雙臂伸出被窩,伸了個懶腰。
極其舒服。
不用下地流汗,不用去鏟豬糞,睡一覺醒來,就成了精通農牧雙絕的大師。有這麼個幹勁十足的怨種親哥當代練,資本家的快樂簡直無法估量。
門帘被掀開,冷風卷著餃子的香氣撲進屋。
何雨梁猛吸一口,不錯還是他最愛的豬肉大蔥餡的。
何雨柱來到何雨梁的房間,冰冷的雙手往何雨梁的被窩裡一塞。
「嘶!」何雨梁瞬間清醒了!!
「梁子,起炕。吃飽了咱們去給師父拜年。」
正房裡,何雨梁眼神幽怨的看著大大咧咧的何雨柱!!
秦淮茹拿著擰乾的熱毛巾走進來,細細給何雨水擦完臉,又給何雨梁擦去眼角的眼屎。
一家四口圍著八仙桌,風捲殘雲般吃完早飯。
出門前,何雨柱開始歸置年貨。十斤上好的帶皮五花豬排,兩瓶包裝精美的西鳳酒,兩條大前門香菸,外加一大包豐澤園的頂級糕點。
這排場,別說在大院,放在整個四九城也是獨一份的闊氣。
秦淮茹牽著何雨水,何雨柱單手把何雨梁扛在肩頭,四人邁出中院。
前院正在掃雪的閻埠貴,手裡攥著掃帚,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何雨柱手裡那半扇豬排,喉結上下滾動,酸水直往上反。
「喲,柱子。這大年初一的,上哪兒去啊?帶這麼多東西,日子不過啦?」閻埠貴習慣性地拿話探底,盤算著能不能撈點油水。
何雨柱連正眼都沒給他,大步流星跨出院門,扔下冷硬的一句:「給我師父拜年,花多少我都樂意。您老還是歇著吧,看到這麼多好東西,別到時候,你家那棒子麵咽不下去。」
閻埠貴被懟得一噎,臉漲成豬肝色,手裡的掃帚重重杵在雪地里。
出胡同,坐上電車,一路到了大柵欄後頭的青磚小院。
剛進胡同口,何雨柱的腳步慢了下來。
田家小院門口,停著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車輪上沾滿厚厚的黃泥和殘雪,底盤結著冰凌子。
何雨柱皺起眉頭,壓低聲音:「有軍車?」
推開田家虛掩的院門,正屋的門帘半卷。
堂屋裡沒有往日過年的歡聲笑語。空氣壓抑得嚇人,只有旱菸草燃燒的嗆人味道在屋裡盤旋。
田有福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長杆菸袋,不抽,只看著明滅的火星出神。
旁邊站著個穿舊軍裝的高大男人。肩寬背闊,留著利落的寸頭,左側臉頰有一道暗紅的傷疤,從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聽到響動,高大男人轉頭,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師父,我帶淮茹和弟妹給您拜年來了。」何雨柱放下東西,打破了這一切。
田有福這才回神,磕掉菸灰,站起身,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柱子來了。給你介紹,這是你衛國哥。我大兒子。」田有福聲音沙啞。
田衛國。
何雨柱聽師父提過,大兒子當年也是個有志之士,十七歲的時候就投了隊伍,跟著隊伍一路打鬼子,打光頭。
何雨柱放下何雨梁,上前一步,站得筆直:「衛國哥。」
田衛國打量著何雨柱壯實的身板,粗糙的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極大:「聽我爹說,你是個好苗子,廚藝方面是個天才,還聽說,你還會兩手八極拳?」
何雨梁站在秦淮茹腿邊,仰起頭問:「田大哥,你是連夜趕回來的?」
田衛國一愣,低頭看著這個六歲奶娃,驚訝於這孩子的敏銳。他蹲下身,揉了揉何雨梁的腦袋,沒瞞著。
「是。軍列在四九城停靠加水。下午三點,部隊登車北上。」田衛國語氣極度平靜。
一句話,定住了全場的呼吸。
北上。
這個詞在1951年初,只有一種解釋——跨過鴨綠江,迎擊武裝到牙齒的豺狼。那是九死一生的修羅場。
田師母坐在炕沿上,背過身,肩膀劇烈聳動,死死捂住嘴沒讓自己哭出聲。
田有福把菸袋桿重重拍在桌面上。
老爺子站直身板,走到大兒子面前。沒有眼淚,只有乾癟臉皮下的極度克制。
他伸出手,拍打掉田衛國軍裝肩頭的一點灰塵,把衣服扯得筆挺。
田有福眼眶發紅,盯著兒子的眼睛,吐出四個字,「活著回來。」
說完,田有福轉身走向廚房:「今天過年。爹親手給你做頓飯,吃飽了,才有力氣保家衛國。」
何雨柱沒說話,解開大衣扣子,直接走進廚房:「師父,我給您打下手。」
廚房裡。
何雨柱沉默地切著蔥姜,手起刀落,精細絕倫。田有福掌勺爆炒,熱油激起白煙,遮住了老爺子的臉。兩師徒沒有多餘的交流,所有的情緒全砸進了鐵鍋翻騰的菜餚里。
午飯端上桌。
豐盛到了極點。但沒人有心思多夾一筷子。
氣氛異常凝重。
田衛國端起酒杯,連干三杯西鳳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他重重吐出一口酒氣。
何雨梁挪動小短腿,走到田衛國跟前。他從貼身的兜里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裝的是前些天欒老闆送過來的自家食品廠生產的腸。
「田大哥,前線天寒地凍。這腸耐放、頂餓。打仗累了啃一口,就當是在家裡吃肉了。」何雨梁口齒清晰。
田衛國接過油紙包,掂量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他沒多問,直接揣進軍大衣內側貼近胸口的口袋裡。
「好小子,承你的情。」田衛國扯出個笑臉。
飯後。
吉普車的引擎在胡同口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田衛國穿戴整齊,戴上軍帽。他擋住想送出門的父母,轉身對何雨柱偏了偏頭:「柱子,出來抽根煙。」
兩人走到小院牆根底下的避風處。
風颳得臉生疼。
田衛國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何雨柱接住,沒點。
田衛國自己點燃,深吸一口,吐出濃白煙霧。
「柱子。」田衛國盯著地上踩出的雜亂腳印,聲音極度低沉,「這一仗兇險萬分,我怕我.........」
何雨柱攥緊手裡的煙,指骨凸起。
「如果我回不來了。」這是一個鐵血軍人最無助的託付,「我爹娘就交給你了,全當他們多生了個兒子,行嗎?」
何雨柱死死咬住後槽牙,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掙開田衛國的手,反手狠狠一把扯住田衛國的軍大衣領子。
十五歲的少年,展現出成年人都少有的剛烈與暴躁。
「放你娘的屁!」何雨柱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像頭受傷的小獸,「你自己的爹娘,你自己回來養!老子不接這活兒!」
田衛國愣住。
何雨柱鬆開手,退後半步,抬起拳頭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師父待我恩重如山,他們就是我何雨柱的親爹娘,我養他們天經地義,輪不到你在這留遺言!」何雨柱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田衛國,「你給老子記清楚!你這趟去,只管往死里揍那幫洋鬼子!打完勝仗,你得全頭全尾走著回來!你要是敢缺塊肉,我這輩子不認你這個哥!」
田衛國胸腔里像被塞了一把火。
他猛地伸手,把何雨柱死死抱進懷裡,手掌用力拍打著這個十五歲少年的後背。
「好兄弟!哥記住了!」
兩人分開。
田衛國沒再回頭,大步邁出院門,拉開車門跨上吉普車。
輪胎打滑,碾碎冰雪,吉普車噴出一股灰白色的尾氣,頭也不回地駛離胡同口,消失在風雪深處。
何雨柱站在門口,攥緊的拳頭久久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