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歡愉行者整活的能力還是太超標了,瓦爾特沉默了好一會,才想起自己剛剛想問的問題。
但氣氛已經被打斷,此刻再詢問,也沒有那種沉重緊迫的感覺了。
「你之前說,只要讓自己的能量體系完全覆蓋一個宇宙,星神級別的存在就能以此手段,控制熵增熵減,實現絕對的全知全能。」
「對。」
「那宇宙中的星神們為什麼不自己單幹,而是非要爭奪這個真實世界的話語權?」
「我前段時間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測,但答案無法證實,因為現在的我無法離開現實太久。」
「其實嚴格來說,在宇宙幾乎亘古的尺度上,星神和命途體系誕生的時間不算太長。」
「但一證永證太賴皮了,想要去親眼見證命途體系的開端,要回溯的時間和事件龐雜到難以想像,期間還有各路好心人蠢蠢欲動的想要綁架代替領養,實在對時空旅者不算友好。」
齊跡說著聳聳肩:「所以......誰知道呢,或許是因為琥珀王口中的大敵,或許是只有神才能遇見的規則性的顛覆,總之宇宙要烷基八氮了!」
好一個命途體系存在的時間不如宇宙亘古久遠,所以就可以逆流而上親眼見證。
我看你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原本只是想聊聊列車,誰成想話題越說越深奧,竟變成了揭露宇宙本質的會談。
瓦爾特嘆了口氣,感覺信息量過於巨大,需要一段時間的冷靜讓pua散熱。
不過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瓦爾特看向齊跡,目光中最後一絲戒備徹底散去。
成年人終究和孩童不同,沒有那麼容易玩到一起去。
一直以來,瓦爾特雖然將齊跡看作同伴,但因齊跡過於有能,始終無法完全將其看作三小隻一樣的晚輩。
又因齊跡的作派不似靈珠,反而頗有故人之姿,觸發了超越者的本能,所以瓦爾特其實一直擔心齊跡是那種真正的命途顛佬。
但現在瓦爾特已經不這麼想了,因為一些心底的疑惑,已經在齊跡的訴說中解開。
為何齊跡對列車組這麼信任。
為何齊跡明明對文明不屑一顧,但對列車組的態度包容到甚至可以說寵溺的程度。
為何齊跡有如此能力,但此前從未在銀河中揚名,甚至可以說從未出現過。
一切疑問,都可以用齊跡的錨定現實理論解答。
倘若齊跡一開始,其實不是這一條被星穹列車錨定的現實宇宙的存在,而是從那眾多可能性中殺出來的異域之人。
那麼齊跡所表現出的恐怖學識、超時空特性、以及對列車組莫名的信任,可能都是另一條可能性的殘餘。
或許在那個可能性中,齊跡也曾登上列車,跟他們同行了許久時間,只是......現實宇宙中的他們,從不知曉。
一個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跨越可能性。
一個人究竟要被什麼樣的命運追逐,才能下定決心跨越可能性。
一個人究竟要經歷什麼,才能揭竿而起反抗命運。
瓦爾特不想多想,他只是覺得齊跡的腳步有些沉重了,以往那些『無所不能』的手段之下,是無數道同樣步伐堆疊到一起、從而生生在世界中刻下的的腳印。
瓦爾特想將那一句他早就想說,但因為種種顧慮沒有說出口的想法吐出。
一句最樸實無華的,對晚輩的叮囑:
「你似乎被什麼東西追逐著。」
「何以見得。」
「只是直覺,我在老家,也見過一個如你一般的人,他也總是一副輕鬆的樣子,但心中的火焰,從未熄滅。」
「就是那個跟羅剎長得很像的人?」
「嗯,說來也巧,你們都是學者和發明家,可能會很有共同話題......算了,不多說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跟他碰面,別被他教壞了。」
齊跡想了想,突然反問了一個問題:「楊叔,如果現在你找到你老家的坐標了,你會選擇回去嗎?」
「當然。」瓦爾特沒有激動,因為他知道,齊跡這是在假設,在詢問一個他其實很迷茫的問題。
「不過......如果我的老家平安無事的話,我想我還會回到這裡。」
「畢竟現在的列車,也算是我的家。」
「是麼。」
齊跡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給人的感覺似乎輕鬆了一些。
「就是這樣,好了,小三月他們似乎還在謀劃著名準備對付你,我就不拖延他們的計劃了,玩得開心。」
「雖然我不是天才,但也算是一個有些動手能力的學者,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開口。」
瓦爾特留下這麼一句後,便拎著手杖轉身離去。
齊跡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才露出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