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在大秦軍中威望極高的統帥,他太清楚那條大河對後勤和兵力輸送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扶蘇能提前哪怕一天告訴他,他都不至於讓公子在早朝上陷入那種被動的境地。
坐在一旁的蒙毅也跟著連連點頭,沉聲附和道:「微臣當時心急如焚,可偏偏插不上話。」
「待會兒到了那個驗證的地方,萬一陛下對公子準備的東西不太滿意,或者是看不上眼。」
「公子您就把這口黑鍋往微臣頭上扣,就咬定是微臣一直在您耳邊攛掇出征的事兒。」
「至於動機嘛,就說微臣是為了讓家兄蒙恬能撈到一個主帥的位置,好去戰場上蹭個大功勞。」
「有了這個藉口擋在前面,那幫大臣也就頂多說是末將貪功,傷不到公子您的根基。」
蒙毅咬了咬後槽牙,一臉決絕地提出了這個近乎於「自殺式」的背鍋計劃。
蒙恬聽完弟弟的話,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蒙毅說得對,公子您待會兒就按這個劇本演。」
「末將也會站出來當場認罪,承認是為了撈個主帥噹噹,才糊弄公子去求陛下出兵的。」
說完這番話,蒙恬那張常年經受風沙洗禮的臉上寫滿了堅毅,做好了隨時被降罪的覺悟。
扶蘇看著這兩位對自己赤誠以待的大臣,心裡湧起一股熱流,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熱。
「兩位兄長的一番苦心我領了,可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真把髒水潑給你們,後果會有多嚴重?」
「朝堂上那些早就眼紅蒙家權勢的小人,肯定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非把你們撕碎不可。」
「到時候父皇哪怕再怎麼信任蒙家,礙於群臣的壓力,也只能狠下心來重重地責罰你們。」
「到那時候,蒙家苦心經營的名聲可就全毀了,你們兩位恐怕連這官服都得被扒了去。」
扶蘇緊緊盯著蒙家兄弟,語氣嚴肅地把其中的利害關係給挑明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懂讀死書的迂腐公子,他太清楚這種政治博弈的殘酷性了。
為了讓兄長當主將而誤導皇子決策,這種罪名在大秦可是能直接送上斷頭台的。
哪怕陛下再捨不得,蒙家這種重臣家族也絕對會面臨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蒙恬和蒙毅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沒有絲毫的畏懼。
「只要公子您能平平安安地保住名望,我們兄弟受點委屈,哪怕蒙家跌個跟頭又算得了什麼?」
蒙恬挺起胸膛,語氣雖然平靜,卻透著一股子視死如歸的豪氣。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蒙家是扶蘇公子的鐵桿後盾?陛下心裡也是默許這種態度的。
在他們看來,只要扶蘇這個核心人物不倒,蒙家就算暫時被打壓,以後也有翻身的機會。
等將來扶蘇公子龍袍加身的時候,蒙家不僅能重現輝煌,甚至能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他們哥倆發現這段日子的扶蘇簡直判若兩人,變得越來越有明君的潛質了。
蒙家幾代人都深受大秦先王和當今陛下的厚恩,他們骨子裡就流淌著效忠贏氏皇族的血脈。
眼看著大秦能有一個如此優秀的繼承人,他們就算豁出性命,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在小人手裡。
「二位兄長真沒必要這麼悲壯,我既然敢帶著大傢伙兒來,手裡要是沒點真東西怎麼行?」
「再說我背後還有林玄老師在指點呢,二位之前也是見過老師本人的。」
「憑老師那神鬼莫測的手段,你們覺得他老人家會眼睜睜看著我往火坑裡跳嗎?」
扶蘇看著一臉凝重的兩人,忍不住輕笑出聲,順勢把林玄這位大神給抬了出來。
蒙毅和蒙恬先是愣了一下,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林玄那副淡然自若、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沒錯啊,公子做這麼大的決定,事先肯定得經過林玄先生的點撥和拍板才行。
既然那位高人覺得這事兒能成,那公子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說不定真的是另有玄機。
「既然是林玄先生在後頭給公子撐腰,那末將這顆心總算是能放進肚子裡了。」
「不過末將還是很好奇,公子您到底是打算拿什麼樣的一份厚禮,去讓那些大臣們閉嘴呢?」
蒙毅好奇地湊近了些,雖然相信林玄的本事,但他實在想像不出有什麼神器能讓幾萬人瞬間渡河。
「等到了目的地,兩位兄長睜大眼瞧著就是了,保管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
「不過我得提前給蒙恬兄長打個預防針,待會兒父皇要是真決定動真格的了,主將的人選可是個香餑餑。」
「我會當眾舉薦你來挑這擔子,至於能不能在父皇面前把那些競爭者比下去,就看你自個兒的能耐了。」
扶蘇拍了拍蒙恬的肩膀,把自己內心的如意算盤也和盤托出。
這可是一場開疆拓土、掠奪資源的曠世大戰,一旦打贏了,那就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功勳。
大秦軍中那些如狼似虎的將領們,要是知道有這種好事,保准一個個都會爭得頭破血流。
扶蘇當然想把這個建立不世之功的機會,留給最信任、最親近的蒙家兄弟。
蒙恬聽到這話,渾身的戰意瞬間被點燃了,那種渴望沙場建功的衝動根本壓不住。
他作為一名武將,這段日子閒在咸陽確實憋得夠嗆,骨子裡那股子鐵血勁頭早就蠢蠢欲動了。
「公子您放心,只要陛下那道出征的旨意下來了,末將就算是拼了命也要保住主帥的帥印。」
「只要那帥位落到蒙恬手裡,末將保證把那些小國打得落花流水,帶著滿滿當當的物資凱旋!」
蒙恬說話時眼睛裡都冒著光,這不僅是為了蒙家的榮耀,更是為了回饋扶蘇對他的這份信任。
要是能打贏這一仗,他蒙恬的名號就能響徹四海,也算是給舉薦他的扶蘇公子狠狠地長了回臉。
又過了一會兒,疾馳的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車夫拉緊韁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