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
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
前方出現了一處被荒草和灌木掩映的廢墟。
那座廢棄磚窯比周天陽想像的要大一些，窯體雖然塌了半邊。
但主體結構還在，窯洞內部的空地足夠容納很多物資了。
周天陽站在窯口，朝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轉過身，對趙文龍說了一句。
「你帶人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
趙文龍點了點頭。
周天陽彎腰鑽進了窯洞。
窯洞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地面還算乾燥。
他站在窯洞中央，在腦海中快速掃了一遍系統空間裡的布匹和棉花。
「系統，將三千匹布提取到當前窯洞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堆麻布包。
緊接著又是第二批、第三批。
「系統，將兩萬斤棉花提取到當前窯洞中。」
更多的麻布包出現在窯洞深處。
周天陽站在窯洞中央，目光從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麻布包上逐一掃過。
三千匹布，兩萬斤棉花。
全部到位了。
他轉身走到窯洞口，彎腰鑽了出去。
趙文龍正蹲在窯口外面的一塊石頭上，看到他出來，連忙站起身。
「團長。」
「進來看看。」
周天陽側身讓開窯口。
趙文龍彎腰鑽了進去，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目光從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麻布包上逐一掃過。
嘴巴微微張著，好半天沒有合攏。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麻布包前面，伸手摸了摸，又解開扎口看了一眼。
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周天陽，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訝。
「團長……這是布？」
「嗯，布匹。」
「這一窯洞全是？」
「三千匹布，兩萬斤棉花。」
趙文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堆物資中間，環顧四周。
窯洞裡那些麻布包堆得幾乎要頂到窯頂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團長，這些東西要是做棉衣棉被的話……」
周天陽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趙文龍張了張嘴，想問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但看著周天陽的表情，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天陽這麼多年，知道團長的脾氣。
能說的，團長自然會告訴他們。
不能說的，問了也沒用。
「團長，我這就去叫人搬！」
他轉身朝窯口走去，很快傳來了招呼戰士們的聲音。
周天陽站在窯洞裡，目光從那些物資上緩緩掃過。
三千匹布，兩萬斤棉花，他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他彎下腰鑽出窯洞。
外面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睛。
戰士們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把麻布包一包一包地往外搬。
然後裝車運回李家峪。
當天下午。
李家峪的倉庫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三千匹布和兩萬斤棉花占了將近一半的空間，從地面一直堆到屋頂。
趙文龍親自帶著人清點了三遍，確認數量無誤。
周天陽站在倉庫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團部。
他在石凳上坐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晚。
周天陽把趙文龍叫到了團部。
趙文龍在周天陽對面坐下。
「團長，您找我？」
「嗯。」
周天陽的目光落在趙文龍臉上。
「明天一早，你帶兩個連的戰士，把倉庫里的過冬物資，送到旅部去。」
「交給旅長統一分配。」
趙文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周天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趙文龍站起身，轉身走出了院子。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周天陽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
他望著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太行山輪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回了屋裡。
次日。
旅部駐地。
村口的哨兵遠遠就看見了那支車隊。
幾十輛騾車排成一條長龍，沿著山路浩浩蕩蕩地朝村子駛來。
哨兵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轉身就往村子裡跑。
「旅長！旅長！」
陳旅長正坐在院子裡看地圖，聽到喊聲抬起頭來。
他放下鉛筆，站起身走到院門口。
正好看到趙文龍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趙文龍？」
陳旅長看著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
掃了一眼院門口那些正在停下的騾車。
趙文龍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旅長！」
「我們團長讓我把一批過冬物資給您送來了！」
陳旅長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但他沒有急著說話，先走到院門口。
他親手解開最近一輛騾車上的繩索，裡面是一捆捆粗布。
他伸手摸了一下，布料厚實而緊密，是正經的好布。
他又走到第二輛騾車旁邊。
同樣的粗布，同樣的品質。
他加快了腳步，一輛接一輛地看過去。
幾十輛騾車，全是布料和棉花。
陳旅長站在最後一輛騾車旁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趙文龍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有多少？」
「三千匹布，兩萬斤棉花。」
陳旅長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些騾車上，久久沒有移開。
「天陽那小子，還真是說到做到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跟趙文龍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趙文龍咧嘴笑了，沒有接話。
陳旅長轉過身，朝院子裡面喊了一聲。
「老王！」
王政委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院門口那些騾車上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騾車旁邊，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布料，又走到另一輛車旁邊看了看。
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旅長臉上。
「天陽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陳旅長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王政委沒有再說話，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些騾車上。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些東西的分量比一個團的裝備還要重。
陳旅長轉過身，看向趙文龍。
「回去告訴你們團長，這批物資我收下了。」
「替我謝謝他。」
趙文龍立正敬禮。
「旅長放心，話我一定帶到。」
他轉身，朝著院門口走去。
陳旅長看著趙文龍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然後轉身走回石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