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真如寺的弟子?」蛟龍王開口了,聲音在溶洞中迴蕩,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如硯在距離蛟龍王十丈處停下腳步,雙手合十,不卑不亢地說道:「貧僧如硯,真如寺第十七代如字輩弟子。」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蛟龍王那雙血色的豎瞳,一字一頓:「貧僧有重要消息要稟報。」
蛟龍王的豎瞳眯了起來。
它盯著如硯看了很久,久到洞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猴妖縮在洞口的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渾身發抖。
但如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始終與蛟龍王對視。
他沒有躲閃,沒有畏懼,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快。
這不是因為他不怕。
相反他怕,怕得要命。
他一個暗勁初期的武者,在蘊丹期的蛟龍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對方只要動一動爪子,他就會被拍成肉餅。
但他不能怕。
他知道,在這種級別的妖獸面前,恐懼毫無意義。
你越鎮定,它越會高看你一眼。
這是他在真如寺十幾年學到的東西。
蛟龍王忽然笑了。
它的笑容很可怕,嘴角向兩邊咧開,露出滿嘴森白的獠牙。
「有意思。」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一個暗勁期的小和尚,敢一個人來見本王,不怕本王吃了你?」
如硯面色不變,淡淡道:「怕。但貧僧覺得,大王應該先聽貧僧說完,再決定吃不吃。」
「哦?」蛟龍王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你倒是自信。說,本王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如硯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盡。
「真如寺法遠和真恆同時離寺,防禦空虛,正是大王報仇最好的時機!」
蛟龍王流露出了興趣,但很快又面色如常:「我憑什麼相信你?」
如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大王子嗣之死,並非偶然。它是被人驅趕到瀾滄府城的。」
蛟龍王的豎瞳猛地收縮,洞中的溫度驟降了十度不止。
「你說什麼?」它的聲音不再是平靜,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如硯沒有被它的氣勢壓倒,繼續說道:
「驅趕大王子嗣的,是戒定寺的人。
他們在十萬大山邊緣布下了驅趕妖獸的陣法,將大王子嗣從它的巢穴中驅趕出來,逼它沿著瀾滄江一路向下,最終沖入瀾滄府城。
他們的目的,是試探真如寺的實力。」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箋,展開來,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紋路。
「這是陣法圖,大王可以看看。」
蛟龍王的目光落在那張紙箋上,瞳孔驟然收縮。
它認出了那個陣法。那是驅趕妖獸的「驅靈陣」,專門用來驅趕低階妖獸,逼迫它們朝某個方向行進。
布陣的人修為不低,至少需要三個化勁期聯手,主陣之人至少是抱丹期。
「戒定寺!」蛟龍王的聲音中滿是殺意,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你怎麼知道是戒定寺的人?」
如硯像是鼓足了勇氣,緩緩說道:「貧僧在戒定寺長大,師父是戒定寺方丈苦清。貧僧被師父送入真如寺做內應,至今已有十幾年。」
蛟龍王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寒光。
它盯著如硯,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們戒定寺害死了本王的子嗣,你居然還敢來見本王?」它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就不怕本王把你撕成碎片?」
「怕。」如硯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大王應該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蛟龍王沉默了。
它在消化這些信息。
戒定寺驅趕它的子嗣,真如寺殺了它的子嗣。
兩個人類門派,都是仇人。
但戒定寺是罪魁禍首,真如寺是操刀者。
蛟龍王的豎瞳閃了閃,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笑話,你們戒定寺被真如寺殺到封山。你居然還想借本王的手,替你們戒定寺報仇?」
「是。」如硯沒有否認,「貧僧沒有那個實力,只能來找大王。」
「你倒是誠實。」蛟龍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但你憑什麼覺得,本王會幫你?
你們戒定寺害死了本王的子嗣,本王恨不得把你們戒定寺的人全部碎屍萬段。
你一個戒定寺的餘孽,還敢來找本王?」
如硯看著它,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戒定寺的方丈苦清已經死了,大王就算衝到戒定寺,也報不了仇。」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但真如寺還在。真玄還在。真如寺殺了大王子嗣,這是事實。大王要想報仇,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蛟龍王的豎瞳再次眯了起來。
如硯的聲音很輕:
「真如寺兩位蘊丹期的高手如今都不在寺中。
貧僧在真如寺十幾年,可以確認這個消息。」
蛟龍王眼中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又壓下了去。
仿佛是在沉吟,又是在盤算。
如硯繼續引誘:
「大王是蘊丹初期,真如寺剩下的最高戰力不過是抱丹期的真寂和真玄。
以大王之能,完全可以在真如寺予取予求。」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而且,大王可知道,真如寺除了真玄和真寂,還有多少化勁期的高手?
少說也有四十個,這還沒算抱丹高手。
這些人的血肉,對大王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這正是蛟龍王最心動的地方。
報仇什麼的,能報就報,不能報拉倒。
但高階武者的血肉,對妖獸來說,是最好的丹藥。
人類武者體內的真元和氣血,對妖獸的修煉大有裨益。
若是能吞食幾個抱丹期、幾十個化勁期的人類武者,它的修為搞不好能暴漲到蘊丹大圓滿。
「到時候,」如硯的聲音像魔鬼的誘惑,「大王往絕望海深處一躲,等修煉到更高境界再回來,誰能奈何大王?就算是真如寺的蘊丹期高手回來了,也打不過大王。」
蛟龍王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它在權衡,真如寺兩位蘊丹期不在,剩下最高戰力是抱丹期。
以它蘊丹初期的修為,吃個大餐應該很容易。
而且,如硯說得對。
絕望海深處是人類的禁地,妖獸的天堂。
它往那裡一躲,人類根本找不到。
但它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