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鑲玉被逼著咽下那口肉包子。
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出來。
再看廖肉兒、文三、刁不遇三個得力手下。
一個被壓在椅下動彈不得，一個渾身嵌滿鐵算珠，一個更是被掌力震得癱在地上，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
她又急又怒，偏生身子仍被賈瑞真氣制住，半點掙扎不得。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
這位名震天下的西廠副督，究竟是何等人物。
以往她仗著一副好顏色，一段風流身姿。
便是再兇惡的江湖人到了龍門客棧，也少不得被她迷得暈頭轉向。
可賈瑞看她時，眼中雖有幾分玩味，卻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意。
仿佛她這副足以令無數男人神魂顛倒的皮囊，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件可有可無的玩物。
當真是迷又迷不倒，打又打不過。
金鑲玉心底第一次生出幾分寒意。
她咬著牙，強壓住羞怒。
低聲道：「賈大人究竟想怎樣？」
賈瑞淡淡一笑。
眼前這女子雖生得千嬌百媚，卻絕非什麼善類。
這座龍門客棧不知剁過多少過路客商，才養出這般嫻熟的人肉買賣。
如今竟還敢將人肉包子送到自己面前。
若不給她留些教訓，只怕她還當西廠也是任人戲耍的地方。
賈瑞看著金鑲玉淡笑道：「本官方才不是說了麼？」
「要讓在場諸位，也嘗嘗老闆娘自己的『肉包子』。」
金鑲玉臉色一變。
還未等她開口，賈瑞手掌已在她腰間輕輕一推。
隨即反手一掌，拍在她豐臀上。
「啪！」
一聲脆響。
金鑲玉驚呼著從他懷中跌了出去。
她腳下踉蹌幾步，正要摔倒，忽聽「嘶啦」一聲。
一縷精妙真氣沿著衣襟掠過。
上身紅衣竟應聲裂開，化作片片碎布飄落在地。
只餘一件嫣紅肚兜緊緊裹著胸前豐潤，雪白美背大片裸露在外。
金鑲玉雙手撐地，紅裙散落，烏髮也滑下幾縷。
那副狼狽模樣，偏又因身段豐艷而顯得格外惹眼。
滿堂頓時響起一片輕呼。
不少好色之徒目光發亮，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金鑲玉又羞又恨，慌忙抬手遮掩。
就在這時，忽聽一聲暴喝。
「賈屠夫！」
那顧家堡少主顧少棠再也按捺不住。
她霍然起身，提著大關刀，大步走到賈瑞面前。
手指賈瑞，粗聲喝道：
「你在涼州屠戮義軍，如今又跑到龍門客棧欺辱女子。」
「姑奶奶今日便替趙大哥，好好教訓教訓你！」
賈瑞抬眼看去。
只見此人五官粗糲，眉目英濃。
身形結實，手中偏又提著一柄足有數十斤重的大關刀。
若非她方才自稱「姑奶奶」，乍看之下，倒真像個豪邁粗獷的青年漢子。
賈瑞眼中不由露出一絲詫異。
「你……是個女的？」
話音落下，大堂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這名顧家堡少主在涼州武林向來以雌雄難辨聞名。
明明生作女兒身，卻最厭脂粉裙釵。
平日裡只穿男子勁裝，說話行事也處處以男兒自居。
便連兵器，所用的也是這等粗猛沉重的大關刀。
顧少棠平生最恨旁人拿此事取笑。
此刻聽見賈瑞這般問，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姑奶奶砍死你！」
顧少棠怒喝一聲，雙手掄起關刀，當頭便斬。
顧家刀法本就是涼州武林一絕。
這一刀使的又是其中最剛猛的「力劈華山」。
刀鋒尚未落下，雄渾刀氣已先壓得桌椅咯吱作響。
周圍幾名江湖客臉色微變，紛紛後退。
賈瑞卻仍端坐椅中。
直到刀鋒斬至頭頂，他才微微皺眉，抬起右手。
兩根手指輕輕搭上刀刃邊緣。
顧少棠只覺自己這足以劈開巨石的一刀，竟似落入了一團無形棉絮之中。
力道才一送出，便被層層化去。
還未等她變招，賈瑞指尖真氣忽然一震。
天山折梅手的化勁與九陰真經的破襲真氣同時爆發。
顧少棠雙腕劇震，虎口頓時一麻。
手中關刀再也握持不住。
賈瑞順勢一提一帶，那柄沉重大關刀便已易手。
下一刻，他將刀身一橫。
寬厚刀面「啪」的一聲，重重拍在顧少棠背上。
顧少棠悶哼一聲。
雙膝驟然彎下，整個人「撲通」跪倒在地，膝下青磚當場碎裂。
刀身壓著她後背，竟仿佛一座小山。
任她如何催動真氣，也抬不起半分。
顧少棠趴伏在地，臉色漲紅。
怒聲罵道：「賈屠夫！」
「有本事放開姑奶奶，咱們再打三百回合！」
賈瑞淡淡道：「你連自己的刀都拿不穩，還想和我打三百回合？」
大堂里又響起幾聲低笑。
顧少棠更是羞憤欲絕。
就在這時，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道沉穩聲音。
「閣下這般對付幾個女子，又算得什麼本事？」
話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門帘被風掀起。
一名身穿灰色勁裝的男子緩步走入客棧。
他腰懸長劍，眉目沉靜，臉上帶著常年行走塞外留下的風霜之色。
步子不疾不徐，目光卻銳利如鷹。
正是涼州武林中聲名極盛的趙懷安。
邱莫言一見來人，清冷眉眼頓時露出驚喜。
她快步迎上前去。
「懷安，你來了。」
趙懷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又看見她肩頭殘留的血跡，眼中不由掠過一絲心疼。
「莫言。」
「我來晚了。」
邱莫言輕輕搖頭。
「你來了便好。」
兩人對視片刻。
雖未多言，那份關切卻任誰都看得出來。
大堂里不少江湖客暗暗交換眼神，心知這二人之間必有一段非同尋常的過往。
金鑲玉也顧不得遮掩狼狽，忙從地上爬起來，快步湊到趙懷安身邊。
她半邊身子只裹著一件嫣紅肚兜，越發顯得風情撩人。
「趙大俠，你可算來了。」
「咱們好歹也是多年的老相識。」
「你瞧瞧，人家今日都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
說著便一臉委屈的往趙懷安懷中靠去。
邱莫言臉色頓時微沉。
趙懷安也有些尷尬，忙抬手擋住金鑲玉肩頭，將她輕輕推開。
「老闆娘，有話好說。」
金鑲玉幽怨的瞥了他一眼。
這時，仍被關刀壓在地上的顧少棠嘶聲叫道：「趙……趙大哥。」
「快替我殺了那賊子！」
趙懷安轉頭看向賈瑞，神色漸漸凝重。
「賈大人。」
「還請放開顧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