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伯府門外。
兩扇朱漆大門緊閉，門前護衛皆披甲佩刀，眸光冷肅。
長街兩端更有西廠番子來回巡視。
角門旁的連廊下，臨時擺了一張小桌。
桌上放著一壇燒酒、一盤醬牛肉，並半隻燒雞。
武松大馬金刀坐在桌邊。
喝酒吃肉，甚是痛快。
呂秀才從府中出來，見到這般情景，不由笑著上前拱手。
「武千戶，這幾日辛苦了。」
「勞你日夜守在伯府門前，連自己的住處也顧不上回。」
原來那日江湖群雄圍攻伯府以後。
呂秀才便又從西廠調來大批番子，將附近幾條街巷盡數控制。
武松更是乾脆。
索性把鋪蓋搬進伯府大門邊的耳房。
白日守門，夜裡便睡在門後。
有這尊殺神坐鎮，莫說尋常江湖武夫，便是入微大宗師前來，也不敢輕易踏進伯府半步。
畢竟連堂堂武當莫七俠都活生生被他打死。
武松看了呂秀才一眼，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這算什麼辛苦？」
「我武松光棍一人，無妻無兒，哪裡不是住處？」
「只要有酒有肉，便是在城門洞裡睡上幾日，也沒什麼打緊。」
呂秀才笑著點頭。
「武千戶豪氣。」
他說到這裡，臉上笑意更盛。
「方才衙署傳來消息，大人已經回京，此時正在皇城。」
「聽說貴妃娘娘念大人在涼州立下大功，準備晉封大人為冠軍侯。」
「我剛剛已經將這喜訊告訴府里的幾位姑娘。她們聽見大人平安回來，也總算能夠安心了。」
「冠軍侯？」
武松眼睛一亮，將手中酒碗放下。
「我從前聽說書先生講過，大漢那位冠軍侯遠征匈奴，封狼居胥，何等威風！」
「想不到賈大人如今也得了這般封號。」
武松仰頭大笑。
「好！」
「這冠軍侯三個字，正配咱們大人！」
呂秀才正要答話，忽聽長街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守在府門前的西廠番子頓時按住刀柄。
待看清來人旗號，眾人臉上又齊齊露出喜色。
只見數十騎沿長街疾馳而來。
賈瑞一馬當先，白玉堂、沈煉、李大嘴、老邢等人緊隨其後。
眾人剛從王家過來。
刀鋒上的血跡雖已擦淨，身上那股冷冽殺氣卻還未完全散去。
「大人！」
呂秀才與武鬆快步迎上前去。
賈瑞翻身下馬，看了一眼府門內外嚴密的守衛，又看向臨廊下那張酒肉小桌。
不由笑道：「我不在神京的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呂秀才忙拱手道：「大人言重。」
「大人在涼州陣斬瓦剌太師，逼退十數萬大軍。老白他們又在玉門關浴血守城，才是真正辛苦。」
「屬下不過是在家門口守著，哪裡敢居功？」
李大嘴聽見這話，立即挺起胸膛。
「秀才這話倒是說對了。」
「你是不知道，玉門關上殺得何等慘烈！」
「當時瓦剌韃子鋪天蓋地殺來，我李大嘴手持連弩，立在城頭，左一箭、右一箭，殺得那些瓦剌韃子哭爹喊娘，神威難擋……」
老邢在旁冷笑一聲。
「不錯，確實神威難擋。」
「大嘴端著連弩，對著城下左一箭、右一箭，射完了一匣子，愣是一個瓦剌韃子都沒射中。」
李大嘴頓時怒了。
「放屁！」
「誰說我沒射中？」
「我分明射中一個瓦剌兵的屁股。那韃子捂著屁股摔下雲梯，再也爬不起來。」
眾人聽得哄然大笑。
賈瑞也不禁搖頭失笑。
連日來在涼州廝殺、奔波，直到此刻回到自家門前，心頭才真正鬆快了幾分。
他看向眾人。
「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
「明日在府里擺宴，你們都過來喝酒。」
李大嘴連忙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早早過來！」
老邢斜眼看他。
「你是怕來遲了，好酒好菜叫人吃光吧？」
眾人又笑了一陣，這才各自散去。
……
府內正堂。
寶釵、黛玉、探春、晴雯、香菱等人早已得了消息，皆在堂中等候。
片刻後，賈瑞掀簾而入。
眾女見他雖然滿身風塵，神色卻安然無恙，一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黛玉含笑打量他幾眼。
笑道：「咱們的冠軍侯爺總算回來了。」
賈瑞笑著搖頭。
「不過一個侯爵，旨意還沒有正式下來，哪裡值得這般張揚？」
探春聞言笑道：「瑞大哥這侯爵與旁人可不一樣。」
「那些人靠著祖宗餘蔭，躺在家裡得的爵位。你這冠軍侯，卻是一刀一槍從十幾萬瓦剌大軍中掙回來的，自然金貴得很。」
香菱已經走到賈瑞身旁。
輕輕拉住賈瑞的手，眼圈不知不覺紅了。
「大爺平安回來便好。」
「便是拿一百個爵位來換大爺平安，我也一個都不要。」
晴雯在旁叉腰啐道：「小蹄子，偏你會說這等討巧話。」
「咱們大爺本領這般大，一個冠軍侯算什麼？往後自然還要封公封王呢。」
黛玉聞言掩唇一笑。
「晴雯這丫頭的心倒不小。」
「這般盼著你家大爺封公封王，莫不是自己也惦記著得一道誥命？」
晴雯臉上頓時泛起一層紅暈。
輕啐道：「林姑娘少拿我取笑！」
「大爺以後便是真做了國公王爺，有了誥命，自然也是幾位姑娘的。」
「我不過是個丫鬟，與我有什麼相干？」
這一句話落下，黛玉、寶釵、探春等人反倒都有些不好意思。
賈瑞笑道：「明日府里擺宴。前院我請西廠諸位同僚喝酒。」
「後宅也擺上幾桌。你們想請什麼人，只管自行下帖，大家好生熱鬧一日。」
探春素來喜歡這等熱鬧宴席，聞言立即拍手。
「這才是正經！」
「這次既是慶賀瑞大哥平安回來，也是慶賀晉封冠軍侯，斷不能草草應付。」
「寶姐姐，咱們今日可要好生合計一下。」
晴雯也道：「酒菜都要挑最好的，省得外頭那些人小瞧咱們伯府。」
柳五兒捂嘴輕笑道：「馬上要叫侯府了。」
眾女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議論起來。
賈瑞陪著眾女說笑一陣，便自去沐浴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