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慵懶而威嚴的聲音從天際響徹而來,如同九天雷霆般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衍天玄,一顆魔兵之瞳,不過半步渡劫威能,就這點小事也要勞煩本座嗎?自己解決。」
衍天玄臉色一僵,嘴角抽搐了好幾下,連忙朝天穹方向拱了拱手:
「殿主!這可是異域魔兵之瞳,半步渡劫的牛逼存在!屬下只是略懂一些天機之術,實在是不善殺伐啊!能不能通融一下?」
「無需多言,本座相信你,所以你千萬不要讓本座失望,亮出你的底牌,直接幹掉它。」
胤天絕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完便徹底沉寂了下去。
衍天玄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從無奈逐漸變成了認命般的苦笑。
他太了解自家這位殿主了,既然已經開了口,那就絕沒有再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搖了搖頭,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合攏,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天墟聖殿的弟子們。
眾人臉上皆是驚疑不定之色。
殿主居然就這樣撒手不管了?這可是半步渡劫的魔兵之瞳啊!
衍天玄不過煉虛中期,讓他自己解決,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與此同時,天墟聖殿主峰後山庭院裡,胤天絕悠閒地癱在老藤躺椅上,嘴角掛著一抹期待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南疆戰場上那個白衣青年身上,低聲自語道:
「一身天機之術登峰造極,滄源界的寶物你可沒少挖,不拿出來用就要生鏽了,這些年你撈了多少好東西,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本座。」
他端起手邊溫好的靈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中笑意愈發明媚。
以衍天玄的天機之術,滄源界哪裡有上古傳承、哪裡有上古寶物,他盡數瞭然於心。
這些年這傢伙可沒少撈,否則也不會在這個年紀就成為了煉虛強者。
眼下其除了那座塔,好東西還多著呢,僅憑一顆半步渡劫的異域魔兵之瞳,根本不夠看。
正當胤天絕悠然品茶之際,南疆戰場上的局勢驟然生變。
鎮天塔的金色光鏈發出刺耳的哀鳴,塔身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紋開始在光鍊表面蔓延。
魔兵之瞳的豎瞳深處血色魔焰驟然暴漲數倍,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魔威轟然爆發,將萬千封印光鏈齊齊震斷。
那股魔威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神。
逆天而行臉色大變,下意識凝聚起了本命法相,欲要死戰一番。
顧長風手中長劍鏗然出鞘三寸,卻又被那股氣勢壓得動彈不得。
鎮天塔被震得倒飛而回,衍天玄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塔身落回他掌中時,原本璀璨的金光已然黯淡了大半,器靈更是直接陷入了沉睡。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終於變得認真起來。
漆黑魔瞳徹底掙脫束縛,懸浮於半空之中,如同一輪黑色的邪日。
豎瞳中積蓄了數萬年的怨恨與殺意如同實質般傾瀉而出,那是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近乎瘋狂的恨意。
魔瞳緩緩轉動,仿佛在俯瞰著腳下這些渺小的生靈,隨即一道貫穿天地的暗紅魔光從豎瞳深處轟然射出,朝著天墟眾人當頭轟下。
那道魔光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連天地都被染成了暗紅。
地面上的草木瞬間枯萎化作飛灰,方圓千里之內的靈氣被魔光吞噬一空。
這一擊,分明是要將所有人連同這片大地一同抹去。
衍天玄望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魔光,心中一陣滴血,自己的好東西看來是徹底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微凝,周身殺意肆虐,氣息瘋狂綻放。
雖然依舊還是煉虛中期,但那股氣勢卻陡然大變,不再是平日那個慵懶隨意的書生模樣,而是一柄終於出鞘的絕世神兵。
「既然殿主都發話了,那我也只能出手了。」
他聲音一沉,不再是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如霜的殺意。
大手一揮,一道指令從他指尖射出:
「長明君,給老子幹掉他。」
話音剛落,一道耀眼奪目的金光從他袖中暴射而出。
那金光迎風暴漲,瞬息化作一尊通體鎏金的人形傀儡,身披明光戰甲,手持一柄流轉著璀璨光華的長劍。
傀儡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燃燒著金色光焰的眼眸清晰可見,那雙眼眸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絕對服從的漠然。
它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至渡劫初期,周身繚繞的金色光焰將整片被魔氣籠罩的天穹都映成了璀璨的金色。
長明君現身的剎那,那股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魔威頓時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逆天而行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渡……渡劫級別的傀儡?這傢伙到底是多有錢?」
顧長風按在劍柄上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張向來冷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態的神情。
溫無極更是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連手中的法訣都忘了掐。
沈道凌倒吸一口涼氣,作為中州沈家少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尊傀儡意味著什麼。
渡劫級別的戰鬥傀儡,這種東西放在中州也是各大聖地拼了老命都要搶破頭的無上至寶。
煉製所需的材料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宗門傾家蕩產。
而眼前這個叫衍天玄這傢伙,居然隨隨便便就從袖子裡甩了出來?
不對!沈道凌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尊長明君。
這尊傀儡的工藝精湛到了極點,身上的每一道符文都是上古時期的手法,絕非當世所能煉製。
這分明是一件上古遺物,而且保存得極為完好。
也就是說,衍天玄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挖了一座上古遺蹟,把人家看家的寶貝都給刨出來了。
好傢夥!殿主他老人家到底是從哪裡找來了如此牛逼吊炸天的人物?
長明君一步踏出,手中長劍寒芒激盪間一劍斬出。
那一劍快到了極致,劍光橫貫天地,氣勢摧枯拉朽。
暗紅魔光在這一劍之下如同薄紙般被從中劈開,劍意去勢不減,徑直斬在那顆千丈魔瞳之上。
魔瞳表面的暗紅魔紋瘋狂閃爍,試圖抵擋這道渡劫級別的劍罡,然而那些魔紋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般寸寸崩裂。
豎瞳深處的血色魔焰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哀鳴,像是垂死的野獸在嘶吼,然而這哀鳴很快便被劍光的轟鳴聲吞沒。
整顆魔瞳被劍光從中斬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甚至連一滴魔血都來不及濺出。
轟——!
魔瞳炸裂的瞬間,積壓了數萬年的魔氣與怨念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四周瘋狂傾瀉。
那股衝擊波足以將方圓萬里的一切夷為平地,然而長明君早有準備。
它長劍一轉,一道金色光幕憑空展開,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將那些逸散的魔氣盡數擋下。
金色光幕與暗紅魔氣碰撞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嗤嗤」聲,仿佛冷水澆在滾油上。
光幕上的金色符文不斷閃爍,將一縷縷魔氣淨化殆盡。
劍意斬滅魔瞳之後依舊去勢不減,貫穿了整片南疆大地,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綿延數十萬丈的金色劍痕,久久不散。
那道劍痕橫亘在天穹之上,如同一道金色的傷疤,提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方才那一劍,是何等的恐怖。
剎那之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金色劍痕,看著那尊緩緩收劍的長明君,看著那個白衣青年。
衍天玄收回長明君,袖口一抖,那尊渡劫級別的戰鬥傀儡便化作一道金光沒入袖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震撼目光,知道自己最大的底牌算是徹底暴露了。
逆天而行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袖子盯穿,顧長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忌憚,溫無極已經合上了嘴,但表情依然是呆滯的。
甚至連那些素來沉穩的長老們,此刻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衍天玄嘆了口氣,摺扇一搖,努力擠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
「沒辦法,殿主發了話,我要是再藏著掖著,回頭怕是不好交差。」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在滴血。
長明君這東西是他花了整整三十年,在滄源界最兇險的那處上古戰場遺蹟里九死一生才弄到手的。
當時差點把命搭在裡面,要不是最後關頭拼著折損了三件防禦法器逃了出來,今天站在這兒的就是一具白骨了。
本想作為最大的底牌一直藏著,結果殿主一句話就給他逼了出來。
後山庭院裡,胤天絕放下茶盞,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笑道:
「長明君……倒是個好名字,不過這小子,好東西還多得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