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張開龍爪,一隻遮天蔽日的混沌龍爪從高空探下,五根龍趾如同五柄刺破蒼穹的神劍,攜帶著足以撕碎虛空的恐怖力量,朝玄溟八煞的頭顱狠狠抓去。
龍爪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混沌氣息如同天河倒灌般傾瀉而下,將整片幽冥之海都映成了一片古老蒼茫的混沌世界。
玄溟八煞瞳孔驟然緊縮,渾身上下的鱗片都在瘋狂顫抖。
它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但身為渡劫中期的幽冥獸皇,它不甘心就這麼坐以待斃。
八條觸手同時揚起,每一條都如同一根撐天巨柱,裹挾著濃郁的幽冥之力,朝頭頂那隻龍爪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它瘋狂催動體內的幽冥本源,將數萬年積累的力量盡數傾瀉而出,在頭頂凝聚出一道厚重的黑色護盾。
那道護盾厚度堪比一座大山,表面流淌著幽冷的黑色火焰,便是渡劫巔峰的強者一擊也未必能輕易擊穿。
「給本皇破——!」
玄溟八煞發出一聲絕望而瘋狂的嘶吼,八條觸手與黑色護盾同時迎上了混沌祖龍的龍爪。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混沌祖龍的龍爪落下,那八條足以崩山斷河的觸手如同紙糊的一般,在龍爪面前寸寸斷裂,黑色的血液如暴雨般傾灑而下。
緊接著,龍爪按在了那道黑色護盾之上,護盾甚至連一息都沒有撐過去,便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片消散。
「不——!」
玄溟八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睜睜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龍爪朝自己碾壓而來。
它想逃,卻發現身軀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鎖死,那股力量浩瀚如淵,不可抗拒,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天地四方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攥住了它的身體。
它拼命掙扎,斷裂的觸手殘肢瘋狂拍擊海面,激起千丈巨浪,卻始終無法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
下一刻,龍爪合攏。
玄溟八煞龐大的身軀在龍爪之中如同螻蟻般被碾碎,鱗甲碎裂,骨骼折斷,黑色的血肉從龍爪的指縫間擠出。
它那雙豎瞳中幽冷的火焰在最後一刻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瞳孔渙散,意識墜入無邊的黑暗。
渡劫中期的獸皇,在混沌祖龍的一爪之下,連渣都沒有剩下。
甚至連慘叫聲都被龍爪碾碎虛空的轟鳴聲徹底吞沒,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
葉紅衣站在混沌祖龍的龍背上,望著下方那片被黑色血液染透的海域,美眸中滿是震撼。
她知道殿主很強,知道殿主身邊的這條小祖龍很強,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這種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渡劫中期的玄溟八煞,在祖龍面前連一爪都沒有扛過去,那種碾壓式的力量差距,簡直如同螻蟻仰望巨龍。
如果當初殿主沒有派他們去南疆,而是讓這條龍出手,整個青嵐聖地頃刻之間便會徹底化作飛灰。
「轟——!」
一股遠比玄溟八煞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幽冥之海最深處沖天而起,如同一柄無形的神劍撕裂了整片天穹。
那股氣息浩瀚、古老、霸道,帶著一種源自洪荒初始的至尊威壓,讓整片幽冥之海都在劇烈顫抖,讓方圓百萬里內的所有生靈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真仙巔峰!這是實實在在的真仙巔峰,遠非玄溟八煞那種渡劫中期的貨色可比。
那股氣息的純粹程度,甚至比厲逍遙剛從南疆仙墓甦醒時還要強上幾分。
要知道厲逍遙雖然在數萬年前是仙君境的至強者,但他畢竟沉睡太久,本源受損嚴重,甦醒時只恢復到了真仙巔峰。
而這位幽冥之海深處的存在,氣息凝實得可怕,顯然是一直在沉睡中保持著巔峰狀態。
海浪倒卷,虛空撕裂,一道墨色的身影從幽冥之海最深處的深淵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隻麒麟,通體漆黑如墨,鬃毛在虛空中飄蕩,每一根鬃毛都燃燒著墨色的火焰,火焰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墨色麒麟四蹄踏空,每一步落下都踩出一圈圈墨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海水褪色、虛空凝固、法則臣服。
它的體型比混沌祖龍小了不少,但也有二十萬丈之巨,渾身上下的鱗片如同墨玉般溫潤,每一片鱗片上都流轉著古老的符文,那是天地初開時的原始道韻,是麒麟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它的頭頂長著一對彎曲的龍角,龍角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歲月痕跡,見證著它活過的漫長歲月。
一對墨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幽冷的火焰,目光所及之處,連虛空都在輕輕顫抖。
墨色麒麟的目光掃過狼藉一片的幽冥之海,在那些漂浮的冥獸殘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玄溟八煞沉沒的地方凝視了片刻。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它沒有急著發作,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橫亘在天穹之上的那條混沌祖龍。
兩隻真仙巔峰的遠古巨獸隔空對視,混沌祖龍的混沌之氣與墨色麒麟的幽冥之氣在虛空中碰撞,激盪出漫天的法則之力。
那一刻,天地色變,風雲倒卷,方圓百萬里的虛空都在兩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瑟瑟發抖。
墨色麒麟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低沉,如同從萬古之前傳來:
「混沌祖龍,上古十大祖龍之首,沒想到你這樣的存在也會臣服於人族,那個站在你頭上的男人,值得你如此效忠?」
混沌祖龍沒有回答,只是高傲地昂起了頭顱。
它平日裡的確在胤天絕面前又懶又饞又愛撒嬌,但在外人面前,它是混沌祖龍,是萬龍之祖,是站在所有龍族巔峰的至高存在。
「哼,你小子懂個兜兒!」
面對墨色麒麟的質問,它只用了一聲冷哼作為回應。
「果然還真是墨麒麟!」
胤天絕依舊負手立於龍首之上,看著墨色麒麟,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隻墨色麒麟的血脈比他想像的要純粹得多,不是什麼雜交變異的雜種麒麟,而是純正的遠古墨麒麟,體內流淌著麒麟一族最正統的始祖血脈。
這種血脈在諸天萬界都不多見,沒想到能在滄源界的幽冥之海里遇到一隻。
墨色麒麟的目光從混沌祖龍身上移開,落在胤天絕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它活了不知多少悠悠歲月,見過無數強者,但眼前這個人族修士讓它看不透。
他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流轉,甚至連氣息都若有若無,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他站在這條混沌祖龍的龍首之上,那條不可一世的祖龍卻心甘情願地被他踩在腳下。
這不是馴服,而是臣服,是一個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遠古巨獸對一個凡人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