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教室。
一個和季臨他們的丹姐差不多大的輔導員正唾沫橫飛的絮叨著寢室衛生標準。
「我又不是要求你們垃圾桶不能有垃圾,床上不能有人……放假前收拾乾淨再走不行嗎?」
「尤其是咱們班男生,臭襪子扔一地,你們住著不膩歪啊?」
「下次再檢查還這樣以後別想找我請假!」
孟依然托著腮幫子。
「玩連坐是吧?關我屁事啊……」
雖然不敢保證,所有女生都愛乾淨。
但至少她們606是每天都打掃衛生的。
就連在校外和男朋友同居的林未晞也一樣,值日從不缺席。
「誒誒,林未晞林未晞。」
孟依然話鋒一轉。
湊到目視前方的林未晞身邊。
「導員講個寢室衛生有啥好聽的,快說說國慶的事?」
林未晞簡短回應。
「有空再聊。」
孟依然不依不饒。
「就說說季學長家裡人喜不喜歡你還需要有空?兩三個字而已!」
她承認自己八卦。
作為促成這對小情侶複合的第一大功臣,婚禮都得給她單開一桌。
打聽點情報怎麼了?
「你別磨嘰了,快說吧,說完就放過你。」
林未晞壓低眼眸,羽睫輕顫。
猶豫良久,小聲開口。
「…喜歡。」
說完,她感覺臉有點熱。
這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怪。
像個自戀狂。
又像在炫耀什麼。
「嚯喲…」
孟依然抱起胳膊,戰術性後仰。
「看來以後不用愁婆媳關係了,行啊林未晞,夠有本事的。」
她雖然聽起來是在調侃,實則包含著祝福之意。
能看著這位小冰山,一步步走出陰霾,修成正果。
總有種治癒、欣慰的感覺。
隨後又顧影自憐道。
「都是人,差距可真大啊,某人跟前男友複合了,見家長了,我看畢業就能直接領證辦酒席了,有的人呢——」
孟依然指的是自己。
「身邊連個靠譜成年雄性都沒有,命犯渣男了屬於是,你們說我是不是該去廟裡拜拜啊?」
孫檸湊熱鬧道。
「你不是還有白毛學長嗎?我聽東子說,他最近跟異性的聊天頻率明顯降低了!」
孟依然一臉噁心反胃的「噫」了一聲。
「那我寧可單一輩子。」
她將雙腿交疊在一起,似無意狀。
「順便一提,他頭髮染砸,變紫毛了。」
別問怎麼知道的,返校看見了。
畢竟那個騷包是學生會副主席,返校工作跑不掉。
宋佳君也加入進來。
「對了,只見了季學長的爸爸媽媽?」
林未晞思索片刻,實話實說。
「還有小玥,季臨的妹妹。」
「妹妹?」
孟依然雙目圓睜,又湊回來。
像個真正的娘家人一樣。
「親的表的?多大了?漂不漂亮?性格如何?」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倆關係咋樣,不會有什麼骨科劇情吧?妹妹暗戀哥哥,然後針對嫂子……」
「然然,聽檸勸,吃飽飯。」
孫檸忍不住吐槽。
「少看點某果短劇,腦子都看壞了。」
「你滾!」
「……」
林未晞沒接她們的鬥嘴,認真思考了一下孟依然說的骨科劇情。
說了好幾遍了,她專注在練琴上,不代表是個不上網的原始人。
自然知道骨科。
雖說季臨發燒感冒那次,她有點應激,但相處久了就知道,那是家人間的愛。
如果讓季臨和季玥聽到孟依然說的話,兄妹倆很可能會吐出來。
趕緊澄清道。
「不會有骨科劇情,親妹妹,挺漂亮,在上高三。」
至於性格的話。
林未晞看向孫檸。
「感覺……跟你很合得來。」
孫檸指著自己。
「咋了?她也打籃球啊?」
「…不是。」
「那為啥合得來?總不能因為我倆都是女的,都有一個鼻子兩個眼吧?」
林未晞沒說話。
嗯,就是這種地方合得來。
腦迴路清奇。
「先停一哈,我覺得,佳君姐應該問的不是這個。」孟依然說。
「嗯,我想問…」
宋佳君似乎在猶豫該不該問。
算了,反正都說出口了。
「沒見你父母嗎?」
中秋那天打過電話,知道林未晞和季臨在一起過節。
但國慶七天,總不能一天都不回家吧?
心念至此,宋佳君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她看到,林未晞那張本來還稱得上溫和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極快的回覆。
「沒見。」
像是想擺脫什麼般不耐煩和厭惡。
「沒見我父母。」
……
同一時間,男生寢室。
桌上全是空易拉罐,桌上還擺著大家帶來的特產。
都被造的差不多了。
男寢是這樣的,別管兄弟從家帶了啥,敢拿出來就敢吃。
藥也不例外。
酒過三巡,除了王哲外,哥幾個都有點高了。
他點著煙,開窗通風。
問。
「臨哥,所以你真沒去?」
「Yep……豪赤!」
季臨咀嚼著酒糟魚。
不得不說,這小玩意味道是真不賴。
「為啥啊?」
王哲坐回來,開始吞雲吐霧。
「以我縱橫情場的經驗來分析,我兒媳不像是那種談著玩的啊?是覺得太早還是……」
「你所謂的『縱橫情場』,有一次發展到能見家長的程度嗎?」
李峰頂著大紅臉說。
他不喜歡喝醉的感覺。
但在寢室里想偷奸耍滑養魚,可太難了。
結果還是被灌的有點多,詞都險些忘了。
「你這屬於典型的……額,數據不足導致的過度解讀。」
王哲:「不是峰哥你能不能別揭我老底啊!」
喝多了記性還這麼好?
真是人機吧?
溫度越高,性能越強?
「我覺得吧,沒那麼複雜。」
吳偉東突然插話,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
「肯定有點故事。」
三人齊刷刷的看向他。
季臨一樂。
「東子,你還有上故事了?」
劉皇叔、張翼德、你也有計?.jpg
「不是臨哥!你少瞧不起人!」
誰還沒個故事了?
吳偉東從褲襠里掏出手機。
找到一張堪稱黑歷史的照片。
「來看!這就是我的過去!」
像素有點爛,裡面是五六個精神小伙,留整齊的鍋蓋頭,緊身褲,小皮鞋。
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能明顯看出是吳偉東。
季臨:「……?」
王哲:「……臥槽?」
李峰:「……視覺衝擊力略強。」
吳偉東倒不覺得有什麼羞恥的,可能因為他成熟了,也可能是單純喝多了。
頗有點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感慨。
「雖然現在看著不像,但我初中那會就是所謂的武將!混的人!」
寢室里安靜了三秒,幾個空鋁罐滾到角落。
王哲:「你現在也挺像剛從哪個原始森林裡鑽出來的。」
「滾!這不是重點!」
吳偉東收回手機。
「我想說的是,我以前也和父母鬧彆扭……」
「網吧是我屋,撞球廳是客廳,別說國慶,我當時特麼過年都不回家!」
他拿起罐子,發現空了。
「後來啊,我跟人打架鬧得挺大,進局子了,我永遠忘不了那天我爸媽跟對面道歉的表情。」
又開了一罐,猛灌一口。
抹了抹嘴說。
「反正我是覺得,能和好還是和好,一家人,沒什麼矛盾是不能化解的。」
「比如我現在,不也老實了?」
「你覺著呢臨哥?該勸就勸勸。」
季臨沒接話,默默盯著手機屏幕。
嘴角動了動。
「要我說,我女朋友開完班會,發消息說過來接我了。」
三人:「?」
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