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好錢,倆人告辭離開,陳江河數出一沓遞給洛星禾。
洛星禾擺手,往後縮了一步:「我不要,阿賓都說了,能抓到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本事,他只是陪著走了一趟,不能收錢。」
陳江河把錢舉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都不好意思使喚阿賓了。」
洛星禾還是搖頭,把錢推回來,聲音輕輕的:「你留著錢,還要買船,還要蓋房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陳江河嘻嘻笑,把錢揣回兜里。
「那好吧,錢我先收著,反正都是咱家的。回頭蓋了房子,給阿賓留一間。」
「呸!誰稀罕!」洛星禾臉熱,偏過頭去不敢看他。
陳江河嘿嘿兩聲,沒再逗她。
倆人在鎮上閒逛了一小會兒,也沒多停留。
陳江河惦記著家裡那一堆剛抓的鮮貨,跳跳魚、蟹虎、土鮑魚,還有軟殼蟹和黃油蟹,拉著星禾上了回村的三輪車。
到家的時候,遠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燉雞香味,從灶房裡飄出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幾個小的蹲在灶房門口,人手一根筷子,等著鍋蓋掀開。
陳江河進院子,聞著香味嬉笑:「娘,今天這麼奢侈?老母雞都燉了?」
任翠英從灶房探出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蟹虎和土鮑魚這麼貴,你都拿回來吃,我燉個好母雞怎麼了?」
萍萍蹲在灶台邊,仰臉看陳江河,小嘴裡口水亮晶晶的。
「二哥,娘說土鮑魚燉老母雞,可好吃了!」
阿泉阿正阿飛被趕到一旁殺跳跳魚和蟹虎。
阿泉眼睛瞅著旁邊那盆黃油蟹,小聲嘀咕:「二哥,娘說這螃蟹生病了,顏色不對,拿回來也不能吃。」
阿正也跟著點頭:「青蟹顏色不是這個色的,一看就不正常。」
陳江河笑了:「那行,你們都別吃,我自己吃。」
萍萍最精了,見二哥笑得賊兮兮,覺得二哥不會傻傻吃壞螃蟹,眼珠子骨碌轉了一圈,湊過來拉住他衣角:「二哥,你吃我也吃。」
陳江河捏捏她小臉:「行,就咱倆吃,還給阿嫲吃!」
萍萍嘻嘻笑了,知道這個黃螃蟹肯定好吃,要不然二哥不會給阿嫲吃。
任翠英想起今天還沒問收穫怎樣,扭頭過來:「小二,今天去哪了?剛才聽阿賓說你撿了幾個什麼烏龜,賣掉了?」
陳江河點點頭,語氣輕描淡寫:「賣了,最大一個三斤多的,賣了一千八,剩下的幾個賣了兩千多。」
任翠英手一抖,鍋鏟差點掉鍋里,眼睛瞪得像銅鈴:「啥?一個烏龜賣了一千八?!小二,你可別騙娘!」
陳江河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沓大團結,在手上甩了甩,票子嘩啦響:「錢在這呢,騙你幹啥?」
任翠英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手指著那沓錢,聲音還有點飄。
「那……那烏龜是金子做的?咋這麼值錢呢?長啥樣?回頭說不定我也能撿一個……」
陳江河略微說了下金錢龜的樣子,又提了一嘴港台那邊炒得火熱,說這龜能消腫解毒,甚至能治絕症,有錢人花大價錢買來當寶貝。
任翠英聽得連連搖頭:「這些人就是有錢燒的!買個啥都沒用的烏龜,花這麼多錢!」
陳江河笑笑,老娘在村里沒見識過後世那些更離譜的。
純種藏獒炒到幾千萬,山蘭花一株標價上百萬,玩偶熊幾十萬還有人搶,簡直突破人類想像力。
他沒多說,擼起袖子,幫著老娘處理土鮑魚。
這玩意兒身上粘液多,先燒一鍋水,把土鮑魚倒進去焯一下,撈出來過涼水,再用粗鹽搓揉,把粘液搓掉。
然後拿小刀從邊緣劃開,摳掉內臟,露出裡面白嫩的肉,放在清水裡泡著。
任翠英在旁邊看著,滿臉欣慰,嘴上卻不饒人:「還知道先焯水,我還以為你只會吃。」
陳江河手上不停,又去收拾跳跳魚和蟹虎。
跳跳魚不用刮鱗,肚子裡一條黑線抽掉就行,裹薄薄一層澱粉,下油鍋炸到金黃。
蟹虎剁塊,姜蒜爆香,下鍋翻炒,加醬油和料酒,小火燜一會兒,湯汁收濃出鍋。
軟殼蟹最省事,裹上面糊,下油鍋炸到酥脆,連殼帶肉一起嚼,又香又鮮,這個沒幾隻,四個小傢伙肯定會搶瘋了。
輪到黃油蟹,陳江河格外小心。
特意去買了點碎冰,用冰水加花雕把螃蟹凍暈,手指輕柔,怕弄斷了蟹腳。
清洗乾淨,肚皮朝上碼在盤裡,放好薑片,水開上鍋,蓋蓋,定好時間,這才拍拍手。
任翠英在灶台邊看得連翻白眼:「干別的事毛手毛腳,伺候這些病螃蟹倒是精細。」
陳江河嘿嘿笑:「娘,等會兒聞到味,你可別饞。」
任翠英說完,自己也忍不住往蒸鍋上瞟了一眼。
鍋蓋蓋得嚴實,水汽從縫隙里鑽出來,帶著一股香潤清甜的味道,跟普通螃蟹不一樣。
午飯時候,一家人熱熱鬧鬧圍坐一桌。
陳江河顧不上別的,先拿起一隻黃油蟹,蟹殼還燙手,捏著蟹腳翻過來,湊近聞了一下。
一股清甜的香氣從蟹殼縫隙里鑽出來,跟普通螃蟹那種咸鮮味完全不同,像是海風裡混了蜜糖,綿柔油潤的清香,聞著就讓人喉頭髮癢。
掀開蟹殼,熱氣騰地散開。
蟹黃滿滿地鋪在殼裡,金黃透亮,像凝固的琥珀,邊緣滲著一層晶亮的油脂,油汪汪。
蟹肉浸在金黃色的蟹油里,看著就潤。
殼蓋掀開的一瞬間,那股甜香更濃了,滿屋子都是,連灶房裡的燉雞湯味都被壓了下去。
一家人眼睛瞬間瞪大,萍萍手裡的筷子都忘了動,盯著那隻黃油蟹,小嘴微張。
陳江河挖了一大勺蟹肉,扣在阿嫲碗裡,又給萍萍挖了一勺。
阿嫲低頭看看碗裡金黃的蟹肉,夾起來嘗了一口,眯著眼輕輕抿著,沒說話,只是連連點頭。
萍萍咬了一小口,眼珠子一下就亮了,小舌頭輕輕舔著,捨不得吃太快。
旁邊阿泉急得跳腳,筷子在碗沿敲了兩下:「二哥!我的呢?」
阿正也跟著喊:「二哥,我也想吃!」
阿飛更直接,碗已經遞過來了:「二哥給我一口就行!」
陳江河慢悠悠夾起一條跳跳魚:「嘿嘿,你們不是說這是病螃蟹,不能吃嘛!那有跳跳魚,你們就吃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