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老弟,《戰狼2》真的能賣四五十億?我怎麼總覺得心裡沒底呢。」
大多數電視劇或者綜藝節目,
都是開頭巔峰,後面走下坡路。
比如《琅琊榜》或者《唐人街探案》——
第一部是經典,續集就差遠了。
綜藝節目更慘。
《跑男》、《極限挑戰》、《中國好聲音》——
全都是一季不如一季。
《戰狼》第一部才賣了六七億。
按理說,第二部不應該高出太多才對。
可林楓的目標卻是四十億,
甚至五六十億?
這不是白日做夢嗎?
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不管他們號召力有多強,
也不可能創造出這麼離譜的收入。
林楓認真地看著吳靖。
「靖哥,你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和判斷嗎?」
「從我出道以來,我說過的大話還少嗎?」
「哪一次沒實現?」
「我什麼時候吹過牛?」
吳靖仔細想了想。
確實。
之前,林楓說自己要做出二十億甚至三十億的爆款。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結果呢?
《夏洛特煩惱》、《我不是藥神》——
這兩部電影加起來就賣了六十億。
打了所有人的臉。
現在,不管林楓說什麼,
聽起來再怎麼離譜,也沒有人敢輕易質疑了。
所以,就算他說《戰狼2》能賣五六十億聽起來很荒謬,
吳靖也只能閉嘴,等著看結果。
這時候,吳靖犯了愁。
「《戰狼2》一拍就是好幾個月。等殺青的時候,我老婆肚子都老大了。」
「按理說,我現在就該把婚禮辦了。」
「可我一進組,就沒時間籌備了。」
「現在結婚吧,又耽誤拍戲。」
「先拍戲吧,等拍完了,她又大著肚子——辦婚禮也不太合適。」
所以,在事業和愛情之間,吳靖只能暫時犧牲一個。
謝喃不愧是賢內助的典範,平靜地說:
「當然是拍戲要緊。你要是真能拿下五六十億,直接就封神了,成為票房之王。」
「婚禮可以等。我們已經領證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蘑菇屋這地方,向來崇尚鬆弛自在。
從前那份緩,是田園牧歌式的悠然。
可最近幾季,卻漸漸變成了貪圖安逸的享樂。
廚房裝了排煙扇,家用電器全是智能款。
客人來了跟回了自己家似的,舒服是真舒服。
可味道這東西,一旦習慣了,也就淡了。
淡到最後,索然無味。
如今到了告別的這一季,剛一開篇。
節目組就突然把難度往上猛提了一截。
回頭再看以前住過的房子,簡直能算得上豪宅了。
林楓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他盯著廚房的門,門縫裡有風悄悄鑽進來。
抬頭看屋頂,幾片瓦鬆動著,隨時要掉下來的樣子。
進門就是床,床邊還塞著個衣櫃。
逼仄得讓人透不過氣。
要想分出個客廳和臥室來,還得自己動手改造。
黃壘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笑。
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思:「這條件就這樣了!
怎麼樣,意外不意外?驚奇不驚奇?」
他那表情活像個看戲的觀眾,巴不得台上鬧出點亂子來。
其實他自己早就適應了這破地方。
剛來那會兒,他比林楓還震驚。
腦子裡只剩兩個字在迴蕩——「什麼鬼」。
想起以前那些年輕人跑前跑後幫忙幹活的熱鬧日子。
再看看現在,就剩他和何靈這兩把老骨頭在這兒硬撐。
實在是扛不住了,這把老腰,這把老腿,真不是鬧著玩的。
林楓臉上的神色卻很平靜,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豪氣。
「看這破敗的樣子,就知道節目組窮了很久了。
可我林楓這人,偏偏就愛啃硬骨頭。
事情越難,我勁頭越足。」
黃壘聽完,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道:「老弟這胸襟,我服了!
難怪你能掙那麼多錢,該!」
何靈在一旁愁眉苦臉地跟林楓訴苦。
「你沒來之前,我跟黃老師吃的苦,真是沒法跟外人說。
我這眼睛,本來就近視,現在又添了老花。
縫個東西還得眯著眼穿針引線。
黃老師更慘,藥瓶子隨身帶著。
都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了,還得爬梯子上房頂,自己動手補瓦。」
說著,他轉頭對著鏡頭,假裝擦眼淚。
那模樣看著好笑,可細想又確實心酸。
雖說早就料到這兩個老人家這一季不會好過。
但沒想到竟然慘到這個地步。
林楓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一閃。
忽然冒出一句玩笑話:「那我現在提著行李跑路,還來得及嗎?」
黃壘一聽,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想走?門兒都沒有!
即使節目組答應,我跟何老師也不答應。」
他倆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林楓給盼來了。
怎麼可能放他一個人溜走?
非得把他拴在這兒一塊兒受苦不可。
不過話說回來,有林楓在,就算是蹲監獄那也是樂園。
何況林楓那一手廚藝,放眼全國也沒幾個人比得上。
他腦子轉得快,鬼點子多。
野外求生的本事,更是讓人想都不敢想。
這樣的粗大腿不抱住,那不是老了,那是傻了。
林楓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朋友就該共患難,我怎麼忍心丟下你們不管?」
他心裡也琢磨著,這破屋子雖然寒磣,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他這人喜歡挑戰,這不是假話。
就像他追女人一樣,手裡握著「蜜桃」那樣的秘密武器。
眼光自然也高了,非要挑那絕代風華的名花才肯下手。
簡單收拾了一下,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
節目組壓根兒沒有提供午飯的意思。
想吃頓好的,簡直是白日做夢。
沒過多久,「咕——」一聲腸鳴打破了沉默。
黃壘摸了摸鼻子,扭頭沖何靈擠眉弄眼。
「何老師,你看看,這才幾點啊,你這肚子就叫得這麼響?」
何靈一愣,連忙辯解:「這聲音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
鏡頭底下,內部矛盾瞬間爆發,何靈大喊冤枉。
林楓笑著指了指黃壘:「這就是典型的賊喊捉賊。」
黃壘裝模作樣地東張西望:「賊在哪兒呢?反正不是我。」
可終究架不住林楓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只好認慫:「好吧,是我冤枉何老師了。
小楓你不知道,節目組太狠心了。
我到這兒到現在,一頓飽飯都沒吃過。
我這肚子受了這麼多委屈,叫幾聲發泄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他說得理直氣壯,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
何靈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跟他計較。
只是心裡惦記著晚飯該怎麼辦。
他沉吟了一下,說:「聽說幾百米外有條小溪。
咱們去叉魚怎麼樣?自力更生,有林楓在,肯定能滿載而歸。」
何靈對林楓的信心,簡直爆棚。
他記得以前在《跑男》和上一季節目裡。
林楓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高得嚇人,鬼點子一個接一個。
黃壘在旁邊手舞足蹈地表示贊同:「不瞞你說。
我饞那溪里的魚好久了,可惜我不會釣魚,只能幹咽口水。
現在林楓來了,這時候不吃,還等什麼時候?小楓,我想吃魚!」
林楓斜眼看了看這個老油條,往後退了幾步。
一臉嫌棄地說:「見血的事兒,我不干。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民。」